沈翊点点头，迅速在探测仪上操作了几下：“检测到微弱的电磁辐射波动，符合低功耗电子设备运行特征。另外，发现一个隐藏的、指向性很强的无线摄像头信号，覆盖门口区域。我们可能已经被看到了。”

陈默眼神一凛。他立刻通知另一组外勤向这个位置靠拢，同时让沈翊准备干扰那个摄像头信号——如果里面真的有人，不能让他有准备时间。

沈翊从包里拿出一个更小的设备，快速设定参数。“干扰只能维持三十秒左右，而且会触发对方的警报。需要立刻行动。”

“够了。”陈默对另外两个靠近的便衣做了个手势。沈翊按下按钮。

几乎同时，陈默和一名外勤冲向卷帘门。门是从里面锁住的。另一名外勤已经从侧面绕到气窗下，准备破窗。

就在干扰生效的瞬间，陈默听到仓库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椅子被匆忙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奔向仓库深处。

“破门！”

外勤用破门锤狠狠撞向卷帘门侧面的小门。两下之后，门锁崩开。陈默第一个冲进去。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某种化学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光线昏暗。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身影正仓皇地爬上靠墙的货架，试图推开高处一扇原本可能是通风口的、用木板钉死的小窗。

“警察！别动！”外勤厉声喝道。

那人影一僵，动作却没停，反而更疯狂地撞击那块木板。

陈默没有犹豫，几步冲过去，抓住那人的脚踝，猛地向下拉。那人惊叫一声，从货架上摔下来，重重跌在地上，手里的一个黑色小包甩出老远。

沈翊随后进来，迅速打开了仓库顶一盏昏黄的灯。灯光下，那人蜷缩在地上，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削，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困兽般的惊恐和戾气。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捂向左肋。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小包上。包口摔开了，里面露出几样东西：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几个移动硬盘，还有……一把用绒布仔细包裹起来的、带有精密刻度调节旋钮的专用注射器，旁边还有两小瓶无标签的透明液体。

“别碰我的东西！”那人嘶哑地喊道，想去抢包，被外勤死死按住。

沈翊已经戴上手套，小心地捡起那个包。他没有先动电脑和硬盘，而是仔细观察那把注射器和药瓶。“专用微量注射泵，常用于需要精确控制流速和剂量的静脉或鞘内给药。瓶子……需要回去化验。”

陈默走到那人面前，蹲下。男人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认识李国明吗？”陈默直接问。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别过头：“不认识！”

“那认识康维博士吗？或者，‘清洁工’这个称呼，熟不熟？”

男人的身体开始发抖，但咬紧牙关不说话。

沈翊在那张桌子上有了发现。电脑主机已经被搬走（可能刚才想带走），但键盘下面，压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他抽出来，是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

“G最后一次，反应剧烈，需观察。K指示加镇静。”

“处理AC-3后续。工具保养。无痕。”

“新点考察：北郊物流园旧冷库。转移备用。”

其中一张纸的背面，用红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指向一个电话号码。沈翊立刻将这个号码输入自己的设备查询。

“号码是太空卡，但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里，有两次打往临市的一个固定电话。”沈翊抬头，“那个固定电话的登记地址……和周浩一家现在居住的高档小区，在同一个片区。”

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听到“周浩”两个字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陈默站起身，对沈翊说：“把他带回去，重点审讯。这里所有东西，仔细搜查，尤其是电子设备和那些药瓶。”

他走到仓库角落，看着那几个银白色的低温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触手冰凉。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空的，但内壁残留着些许冰晶和水渍，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于培养液的甜腥气。

就是这里了。一个隐藏在废弃厂区里的、进行最后步骤操作或临时储存的窝点。也是“清洁工”的藏身之所。

沈翊正在小心翼翼地将注射器和药瓶放入专用的证物袋。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完全不像个新手。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陈默忽然觉得，这个突然空降的助手，或许来得正是时候。在这个案子即将从血腥的现场，转向更复杂的数据迷宫和人心博弈时，一个兼具技术冷静和案情洞察力的搭档，可能会看到一些他忽略的东西。

而他们要找的，不仅仅是杀死李国明的直接凶手，更是那把丈量生命、制造了无数隐秘等号的，冰冷的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