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动发生时,许多被长期束缚的病人肌肉萎缩,无法正常行走,是互相搀扶着、爬着去复仇的。胜利后,他们便装上扶手,作为纪念。
这个医院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李泠再次细细咀嚼任务。
遵守规则,五天内找到真正的病人,交给齐院长...
本以为难点在找病人,现下齐院长恐怕是一个巨大威胁,如果没有判断好她的阵营,即使交出自以为的病人,也会有生命危险...
她一边思考,一边不断打开错落矗立着的铁柜,渐渐走到了铁柜深处,回头透过柜子间隙看了一眼曲麦甜,她仍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一直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资料,李泠心中仍有很多疑点。
一扇柜子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柜子比其他的更旧,颜色更深,位于档案室最内侧的阴影里。柜门边缘没有积灰,像是近期被频繁、仔细地擦拭过。
她把手指搭在冰冷的铁制柜把手上,轻轻一拉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上移,然后,定格。
柜子里没有任何文件。
上层隔板上,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头颅。
圆圆的脸蛋透着蜡黄和青灰,沾着暗红色的血液,正对着李泠,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在微笑。
而它的眼睛,睁着,诡异地凝视着李泠。
瞳孔在冷光下扩散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雾状的薄膜。
这正是和她一起行动的曲麦甜!!
真正的曲麦甜早已不知不觉地死去,被割下头颅放在了柜子里!
李泠脑中血液轰鸣,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姐,你是不是有发现呀?
曲麦甜的脚步声在缓缓接近她,似乎带着隐秘的兴奋和期待。
李泠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迅速把柜门一合,隔绝了曲麦甜头颅死不闭合的诡异目光。
不要暴露。不要惊慌。
这时她的心中反而满是冷静和镇定。
鬼一定忌惮着某种规则所以一直没有动手,而这颗头颅就是一个陷阱,现在就等着她暴露了。
她早就知道今天出现在门口的曲麦甜有问题,但还是不动声色,利用她进入了档案室,只因她第一天就试过各种手段,但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门!
所以当鬼迫不及待地邀请她进入档案室探索时,她干脆将计就计...
李泠反身向后走去,直面女鬼,“曲麦甜,我明白了。”
曲麦甜眼里冒着诡异的光,一步一步靠近她,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你明白了什么?哦~姐姐的脸色怎么有些苍白呀。”
“废话,这里这么冷。不过我好像知道齐院长把医院的标语改掉的原因了。”
曲麦甜原本胜券在握的笑容一僵,似乎没想到李泠是这样的反应,而李泠注意到她听到齐院长三个字时身体一抖,乘胜追击道:
“旧的治疗方案根本就是胡扯!什么用科学方法根治病人?一点都不人道,还是齐院长英明!让我们要用心对待病人。”
“其实在我看来,哪有什么真正的病人?众生平等,精神病不过是被强行冠上的污名!是大多数人对少数群体的霸凌!”
曲麦甜听到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她一时之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屋里忽明忽暗的灯光静静地打在她的脸上。
李泠心念一动,“你也知道,今早我带着一位女士去找了齐院长,想让院长重新评估她的情况,我觉得她根本就没有病。可惜被徐护士长拦住了,只听到她嘀咕什么齐院长很饿...”
曲麦甜又是一抖。
“小曲,我约了齐院长下午详谈,不如我们一起吧。还有,我觉得这个标语还是存在问题,不应该称他们为病人,应该改成‘用心对待每一个迷途的人’,我们一起找齐院长说说吧!”
李泠双手握拳,精神振奋地看着曲麦甜。
曲麦甜愣住,凝视着李泠,似乎在判断真假,李泠则更加认真地回看她的双眸,面容坚毅,作势来拉她一起走。
“你走吧。”曲麦甜垂下头,过了半晌静静地说道。
李泠心下一松,脚尖已移向门口,但仍不忘最后专业的收尾,“小曲,你也千万要记住,用心去看,用心去对待每一个人。我先去找齐院长了,晚上再聊。”
李泠一手仍插着口袋,一手去扭门把手。
这门锁有点老旧,是刚刚关门关得太死了吗,她使劲拧都拧不动。
不好。
一只手幽幽地搭上李泠的肩膀,有东西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李泠后颈的汗毛无声地立了起来。
“李护士长,如果不是昨夜亲身经历你给我灌药,我还真就被你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呢...”
李泠口袋里的手陡然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