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压低声音小声回答:“谢谢。”
梅溪忍不住笑了:“是我要说谢谢,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支持,希望你会喜欢这个礼物。”
送出礼物之后她身心舒畅,突然有点理解常晓书的用意。
虽然总是被常晓书耳提面命要多与排名靠前的打赏者保持良性关系,但她对这个方面其实并不精通。
今天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尝试了,虽然有些波折,幸好结果达成。
程易双手捧着礼物盒,面对梅溪的笑容神思恍惚。
他以为被助理拒绝之后梅溪就会离开,没想到她会再次追上来。
程易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微笑,原来之前梅溪就是打算过来送礼物的。
是为了庆祝平安夜吗?
一辆车自西而东缓缓驶来,在程易身后停住并降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程易将梅溪拉到身后,对着助理摆了摆手:“我很快就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助理有气无力地叹气,握住方向盘依言将车开远了点,却固执地没有熄灭发动机。
梅溪抱紧双臂,有些惊喜:“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已经做好了礼物送不出的打算。”
程易微笑道:“换个说法,其实是我主动叫住你的,不是吗?”
“也是。不过我没料到你真的愿意收下。”
程易摸了摸鼻子:“之前有些紧张,没有心理准备。”
檐下的灯笼映照微光,划破漆黑夜色。
程易担忧地看了眼她身上薄薄的演出服,将她拉到避风的一侧:“你穿的太少了,快点回去吧。”
想了想他打算脱下身上的外套。
梅溪赶忙拦住了他,又主动往里面站了些:“没事,我提前贴了暖贴。”
刚才在包厢里就见到他里面只有一件轻薄的衬衣,总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受冻感冒。
最终程易还是没能拗过梅溪,悬在扣子上的指尖蜷缩了蜷,插回了大衣口袋。
梅溪颇有兴致地指了指眼前的圣诞树,向他介绍:“这个圣诞树是今天零点才会开启的惊喜奖池,每个客人都能凭消费记录抽取礼物,你提前走了,幸好我也提前准备了一份。”
酒馆门外挂满了突出圣诞气氛的金色星星,闪闪发亮,光芒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门口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上缠绕了无数层彩灯,树下则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方形礼物盒子,被篱笆一样的松枝圈起,这就是梅溪刚才说的惊喜奖池。
她出神地望着彩灯,程易则默默地地陪伴着她。
梅溪今天穿着的演出服长及脚踝,但质地轻薄并不耐寒,程易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但是此刻她透白的脸庞映着星星的金色柔光,令他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在黑灰色的街道上两人站在避风角落,自以为寻常实则惹眼,已经有人好奇地朝着这里频繁张望。
程易捧着她送来的礼物,心里尝出了些甜,随即又陡然品尝到一丝苦涩:“你对每个客人都是这样的吗?”
梅溪侧过脸认真道:“怎么会。”
程易唇角忍不住翘了翘,他压低了些帽檐,垂眸拆下丝带并打开包装盒,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自己的礼物。
黑色丝绒上是一枚晶莹剔透的雪花袖扣,被托在掌心之中仍旧熠熠生辉。
“我很喜欢。”程易声音沙哑,却仍听得出开心,随后话风一转,带了些计较的意味。
“只是这样的礼物,你也会送给别人吗?”
梅溪隐约能感受到对方很在意自己是不是特殊的。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梅溪还是给了肯定的回答:“自然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礼物是我亲自挑的,因为雪花造型的首饰很适合圣诞的氛围,你觉得呢?”
然后梅溪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像是擦去了雾气的玻璃,即使戴着口罩,好像也能感觉到他流露出的几分真实愉悦的笑意。
“嗯,我明白了,这样就好。”
梅溪有点茫然,他说的这样……是怎样?
程易拉开厚重的酒馆大门,将梅溪推入暖气氤氲的室内,而后转过身对她挥了挥手:“嗯,平安夜快乐。”
这一幕分外熟悉,好像以前的很多次,她曾和一个人这样挥手道别,而后各自回程,期盼下次再见。
梅溪搓了搓手准备回去,余光却瞥见了门外圣诞树边的一条纯黑色系带。
她记得那个位置,好像是刚刚他们临时避风的地方。
于是梅溪再次推门而出,冒着寒风捡起那条质地柔软的系带,仔细辨认了片刻——确认是一条腰带,风衣上别着的那种细长款。
下班前她拿到了那位客人在预定座位时预留的号码,踌躇片刻,还是发送了一条短信。
“请问,您有没有丢失一条腰带?”
单刀直入,毫无技巧,像是个蹩脚拙劣的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