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凌蓝第二次来到这家酒馆。
她没有选择如上回一样的观景位置,而是趁早过来选了个靠近舞台的桌子,这杯酒她喝得很慢,为了等人。
登台前梅溪就注意到了凌蓝,毕竟她长相出挑,衣品考究,再加上坐的位置也非常显眼,想忽略都难。
凌蓝同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美,家世好,成绩一流,不过众人更加在意的,还是她与程易的关系上。
梅溪还记得最初见到凌蓝的时候,程易介绍说这是自己关系很好的发小。
纵使程易换了无数的女友,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始终只有凌蓝一个,学校时期他们几乎同进同出,寸步不离。
在梅溪看来,凌蓝和程易才是同个世界的人,她误入其中,却从未靠近过。
中场休息的空隙,梅溪坐在休息室里,时不时补充点水润下嗓子,就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却听见木制门轴转动的声音。
休息室外面一向有保安守着,若是有人进来,肯定是经过了老板的同意。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常晓书发来的消息一闪而过,梅溪看完了消息内容,随后懒懒抬眼。
“是你啊。”
凌蓝合上门扉,理了理头发从容坐下:“是我,很意外吗?”
梅溪摇头道:“你喜欢去各个新店凑热闹,这里刚开不久,遇到你并不稀奇。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单独来找我。”
只身前来,而不是跟着程易一起,甚至也没有带上平时一起吃喝玩乐的那帮朋友,和程易待久了,那些人的长相梅溪是认得的。
凌蓝点点头:“对,只有我一个人。”
梅溪不解:“其实不必兜这么大圈子,我时间紧张,还要工作,有话直说。”
凌蓝弯了弯眼睛,看着温柔和善,说的话却毫不留情:“也是,有些事情总归要讲清楚才好呢。”
“你今天真的有些奇怪。”梅溪凑近了些,闻到她身上刺鼻的酒味,“你喝酒了,有带司机一起来吗?”
凌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带,说了只有我自己。”
梅溪皱眉看她,半天才道:“要不要帮你叫代驾?还是说你想让程易过来接你?”
听见这话,凌蓝一下子笑出了声:“程易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舍得让他来接我?梅溪,难道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竞争对手?”
梅溪轻咳了几声,拧开瓶盖喝了点水。
她看了眼手机,知道休息时间所剩无几,一直压制在心底的火气终于在连轴转的忙碌中冒出了几分。
“我要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了。你喝醉了不安全,先在这里歇一会比较好。”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被凌蓝使劲拉住了手腕。
梅溪回头,表情淡漠地挥了下手机:“你再这样,我只能给程易打电话了。”
凌蓝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忽然有点委屈。
一声提示音响起,梅溪点了下屏幕将钱款退回,不为所动。
她不解地看向凌蓝:“突然给我转这么多钱做什么?不想让我打电话给程易,找个信得过的人接你离开也没问题,我不会干涉的。”
凌蓝软了态度:“我知道你要上台了,能和我再聊最后几句吗。”
梅溪停步,迟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回身坐在靠墙沙发上,又拧开瓶盖喝了点水,但开口时嗓音仍有些低哑:“我不想耽误工作,你快点问吧。”
“好,那我问你,万圣节舞会上,你为什么要答应做程易的女朋友。”
梅溪思索了下,轻笑一声:“为什么不答应?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凌蓝哼了一声:“看来你也和那些女生没什么不同,爱慕虚荣。程易为什么会选你?”
梅溪摊手:“那是他的选择。你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凌蓝心里涌上一阵怒意:“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若即若离的冷处理,是故意钓着他吗?”
梅溪挑眉盯着她:“你在为他不平?”
凌蓝目光闪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梅溪微笑着下了结论:“你的问题全都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我以为,我和程易的关系变差,你该乐见其成。”
凌蓝被戳穿了心事,骤然别过脸,降低了音量:“今晚找我,我有自己的私心,那又如何?”
“与我无关。至少程易应该发现不了,他不愿意琢磨这些。”
事到如今,凌蓝看不得她置身事外的淡然模样,忽然想说点她意料之外的事情,看她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样从容不迫。
“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是我亲口说的。”
凌蓝粲然一笑:“另外作为情敌,我觉得有件事还是要让你知道——万圣节舞会上,程易其实根本没想下舞池,你只是沾了我们俩赌约的光……”
凌蓝说完后停顿了片刻,微笑着晃了下手腕:“这个手链就是他输给我的赌注。”
那条手链是不是刻着荆棘环抱着玫瑰的图案,璀璨得有些晃眼,梅溪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凌蓝嘴角噙着微笑,摇摇晃晃站起身,梅溪想要扶她一把,却被打开。
离开前,凌蓝居高临下看着坐着未动的梅溪,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不屑。
她说:“你现在知道了,程易邀请你跳的那支舞并不是偶然,是因为打赌输给了我。至于你,只不过是我和他之间一个赌约罢了,有意思吧?”
梅溪看着她的眼神逐渐锐利:“今晚你既然来了……把话说清楚再走。”
*
下半场演唱开始。
原定的曲目唱了一半的时候,常晓书让后台把曲目中断了,紧急叫了个刚好有空的歌手临时救场。
梅溪僵硬地走下舞台,放下话筒,推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内,常晓书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拧着眉朝她看来:“今晚心不在焉的,跟我保证说会认真工作的呢,怎么魂都丢了一样?”
站在休息室明亮的白炽灯下,梅溪的思绪陡然明晰了些。
偌大的沙发上,常晓书一人占据了一边,梅溪走过去弯腰捞了只抱枕,坐在软绵的沙发里,她将抱枕竖起来抵着下巴,闷闷不乐的样子。
“刚才没发挥好,对不起老板。”
“倒也不用这么利索地跟我道歉,今天我替你临时喊人帮忙的钱从工资里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