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劳尼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魇。

是他的错吗？因为他再次泄露情报，才让露易丝遇到了危险。

斯内普握紧了颤抖的手。

他突然开始后悔，后悔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想告诉露易丝，他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的碰触，喜欢……和她一同生活的日子。

这些话总是被他埋在心里，克服不了心理的那道坎而无法说出。

但此刻他终于发现，有些话，有些事情如果总是等待不确定的时机，那可能会永远失去机会。

就像以前那样，就像现在这样。

他总是在犯相同的错误。

时间凝固了一般，似乎停止了流动，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补血剂用完了，快去药剂室拿一些过来!”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治疗师朝外边喊道。

“今天伤员太多，都用完了!”

“该死，那还不赶紧去调配!”

还没等药剂师回应，满身是血的斯内普已经走了过来。

“我来调制。”

认出这是主治疗师邀请来的专家，药剂师没有反对地带着斯内普前往药剂室。

玻璃瓶碰撞声如此熟悉，灵活的手腕不断往坩埚里加入材料，斯内普努力将思绪投入到药剂熬制中，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随着补血剂一瓶瓶补充，难熬的时间终于恢复了正常，当第十一瓶补血剂摆在桌子上时，去送药剂的药剂师跑了进来。

“治疗结束了，斯内普先生，我想你应该想要知道……”

没等药剂师说完，男子已经离开了药剂室，他停在病房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因奔跑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继而看到了走出来的治疗师。

“情况如何？”

斯内普努力令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缓一些。

“呃……请问您是伤者的什么人？”治疗师扯了扯自己绿色的袍子，有些疑惑地看向来人。

“……”斯内普微愣了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是她的朋友。”

治疗师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开了口:“真是惊险，先生，要是再晚一些胃液就会把其他内脏都腐蚀了，我是说，再晚一些送到圣芒戈，就连治疗魔法和魔药都没有用了。

“伤者已经暂时脱离危险。”

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斯内普不加掩饰地松了口气，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但还没等他庆幸一秒，治疗师又接着说道:“但是因为伤者之前魔力透支，还被数种不同的魔咒击中，加上内脏受伤很严重所以治疗效果并不太好。

“我敢说如果不是在圣芒戈治疗，伤者已经没有生还机会了。

治疗师夸张地耸了耸肩，看得出他正在试图缓和气氛。

“不过即使是圣芒戈也有极限……”

刚放下的心又悬挂起来，斯内普皱起眉头等待着治疗师接下来的话。

“呃……就是，伤者的魔力流向很奇怪，因为受伤的关系，魔力的循环彻底混乱了，它们妨碍了治疗魔法的作用，导致伤口恢复状态不理想，随时还有内出血的可能。而且因为魔力的交汇不顺畅，伤者可能会处于长期的昏迷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

治疗师搓了搓手，似乎因为斯内普冰冷的视线而感到压力。

“伤者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并且会在魔力流动恢复正常前都处于昏迷状态，建议住院继续治疗。”

说完这段话后治疗师悄悄看了眼对面的男人，虽然依旧冷着脸，但对方似乎并不像其他家属一样会谴责医院的无能，只是就这样站在原地。

“明白了，我可以进去吗？”

沉默片刻，斯内普开了口，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走进了病房。治疗师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分不清他和伤者的关系究竟是亲密还是陌生，挠了挠脑袋又投入到下一次治疗中。

这是一件单人病房，洁白的墙壁下摆放着令人舒适的绿萝盆栽，其余干净得就像牢房。

走近病床，斯内普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露易丝，她的脸色稍有恢复，呼吸恢复了频率。但她的眼睛紧闭，不能露出笑容，也不能发出聒噪的声音。

明明只有半天没见，斯内普却觉得上一次看到露易丝的笑容，听到露易丝的声音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轻轻握住露出被子的手，依旧温热的触感令人安心。

“真是难看，居然为了救人弄成这样。”

魔药教授露出往时嘲讽的表情，但没人给他回应。

“你们傲罗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先保护自己？”

手背抚上治疗好划伤的脸颊，轻微的呼吸撩拨着肌肤。

“我有话想说，快点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