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周围人群的喧哗声仿佛远在百米之外,手中的重量随着身旁的风声向后流逝,不断滴落的红色液体在混乱的街道上铺成漂亮的花瓣地毯。
斯内普感觉空气堵塞在鼻间,难以呼吸,心跳随着脚步的频率跳动。他双手紧紧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露易丝,没有理会身后兰迪的呼喊跑到了圣芒戈的队伍中。
“有傲罗受了重伤!”
主治疗师闻言丢下轻伤的麻瓜跑了过来,简单查看以后示意斯内普先将受伤的女巫放下扶好,从包中掏出一瓶补血剂让魔药教授给伤者喂下,自己则是开始处理透体的钢筋。
随着女巫一声闷哼,被血染透的钢筋“哐啷”两声掉在地上,没有东西堵住的创口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淌着鲜血。
主治疗师眼疾手快地挥动魔杖,勉强止了血,但他额头上也已经挂满汗珠。
“她的内脏现在一团糟,而且魔力状态很奇怪,情况很危险,我只能先简单做下处理,得赶快送她回圣芒戈,否则就来不及了!”
因为受伤的人太多,周围的治疗师们乱成一团,看来并没有人能腾出手帮忙。斯内普咬了咬牙,不敢浪费时间再次抱起女巫,他要自己将露易丝送去圣芒戈。
“伤员可不能用幻影移形啊!”主治疗师朝着急急离去的男人喊道,但很快便看不到那个身影了。
伦敦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一名不符合普通审美打扮的黒袍男人正疾驰在街道上。
他瘦削的脸庞苍白得像太平间的尸体,额上挂满汗珠,墨色的头发被风凌乱地吹到脑后,过长的袍子飘荡在空中如同墓地黑色的旗帜。
斯内普感到手臂很重,双腿很重,几乎要想不起该如何更好地奔跑,只是机械地摆动四肢。
怀中的女巫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失血让她无法回应任何呼唤,唯有疼痛令她即使咬着嘴唇也止不住低声喃语。棕色的头发被灰尘与血污掩盖了色彩,原本明亮的双眼只能微微撑开一条细缝。
斯内普将露易丝的头扶在肩上,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渐微弱。女巫的双手软软地垂在身侧,如果斯内普没有不断地收紧双手,她很快就会跟随重力滚落地面。
就像那一晚。
斯内普埋藏在心底的恐惧被唤醒,他想起曾失去重要事物的时候。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一切却都像发生在昨日。
大脑一片空白,视线开始模糊。
他就要失去她的笑容,失去她的声音,失去她的温暖了吗?
男人此刻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希望露易丝活着。
停在街边的出租车里,胖司机正看着手里的报纸喝着罐装咖啡享受休息时间。
“现在世道真乱,哪里来这么多被通缉的人。上帝保佑,真是可怕。”
司机靠在椅背上,圆润的肚子几乎顶到方向盘,手里的咖啡一会儿便见了底,他将报纸翻了一面,准备再休息个十分钟便继续干活。
还没等开始享受最后的休息时间,身后的车门突然被猛地打开,一个衣着怪异的男人不由分说地坐进了车里,怀中还抱着一身血污的女性。
“开车!用最快的速度!”斯内普没有废话,直接和司机报了地址,双手却不敢放松。
“先、先生,也许你更该去医院?那边是个商场……”
胖司机被男人阴冷的模样吓到,手中的报纸掉到一旁,咖啡罐子滚到副驾驶位。
“开车--”男人重复着单调却不容置疑的短句,看来并不打算更改目的地。
胖司机想起报纸上凶神恶煞的通缉犯,手忙脚乱地转动钥匙,切换档位踩下油门,有些破旧的出租车便迅速开了出去。
摇晃的后座上,斯内普感受着怀里逐渐流失的体温,恨不得让这辆车直接飞起来。他从未感觉过路途如此遥远,时间又多么漫长,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一些无用的东西。
他总是被女巫以职务之便,在休息的时候带到麻瓜聚集的地方,更过分的是,这个蛮横的傲罗喜欢强迫他体验麻瓜的生活,学习一些麻瓜小技巧。
然而对大多数巫师来说,这根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因为魔法可以包办一切。
尤其对斯内普来说,拥有魔法,拥有不同于常人的力量是一种荣耀。这种特殊是区分他与麻瓜,尤其是父亲--托比亚·斯内普的最大证明。
他不是麻瓜父亲那样的渣滓,他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因此学习麻瓜的生活方式对斯内普来说是一种否定,他并不打算成为没有用处的废物--就和他的父亲一样。
但露易丝不这么想,她平等地喜欢麻瓜与巫师,喜欢麻瓜的世界,即使在成为真正的巫师后,依然认为麻瓜们的生活方式也有美好的一面。
她喜欢带着满脸反感的斯内普去博物馆,去地下音乐会,去剧院……她乐于享受一切事物,并不局限于巫师的或麻瓜的。
而坐出租车出行也是露易丝的一个喜好。
“幻影移形虽然很方便,但是这样不就错过路上的风景了吗?”
斯内普依旧记得女巫坐在后座扭头看向他,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得意。
惧怕于斯内普阴沉的表情和浑身血腥味,胖司机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开到了目的地。在男人粗暴打开门下车后,司机连后门都不敢关,车费也没敢要,一脚油门离开了原地。
没有顾及司机的惊恐,斯内普一下车就冲进了伪装成商场的圣芒戈。医院因为这次的袭击乱成一团,麻瓜伤员和傲罗都被送了过来,治疗师们恨不得长出四只手。
得到消息的治疗师们匆忙接过斯内普手上的露易丝送进手术室,丢下斯内普独自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
手臂突然轻了下来,带着心一起空落落的,斯内普站在原地,身上还留着浓浓的血腥味。
直到有人撞了下肩膀,他才突然有了实感,灵魂终于回到了身体,周围的景色和人声逐渐清晰。
斯内普低头看向染成红色的双手,这才发现它们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泄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