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羡涩然地回答:“我……我知道……”
沈羲和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柔和的语气对裴云羡说道:“为师也不会再逼着你修炼了,为师只是想你能坦然地,康乐地,存活在这世上。”
“你知道,无忧无虑地活着,这件事,有多么奢侈吗?”
“你可以修行怠懒,可以尽情享受生命。”
“可是你不要忘了,你背后还有檀玉山,我死之后,檀玉山再无化神境修士,其他门派对我派至宝聚魂灯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聚集起来让我派覆灭。”
“你忍心看着那些鲜活地活着,笑着的师兄弟姐妹们一个个化作一缕烟云,再也没有享受这世界的机会吗?”
“你是我的弟子,你要保护你的师兄弟姐妹们,你要担起你该担当的责任。”
“如果你说,我不想担这些责任,为师也不会逼你,毕竟,你的路,只能由你自己走。”
“从前,是为师逼你太多,现在,为师不逼你了。”
“为师从前希望,你能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师门的强大力量,坦然地活在这世上,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而现在,为师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
沈羲和的目光第一次这么柔和,看得裴云羡几欲落下泪来,他满心愧疚。
是啊,他太懦弱了,从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为封印穷奇陨落,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容死在他面前。
他看着沈羲和,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对不起,师尊,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像你说的,堂堂正正行于世间,保护得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看见沈羲和笑了一下,他第一次看见师尊笑,好似春水照金山,波光璀璨,虚幻得像一场梦境,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他听见师尊张口唤他:“阿羡。”
这是师尊毕生第一次叫他阿羡,他几乎以为这是谢容。
可是师尊身上化神境不可撼动的威压不会错。
“你如今看见的,是我的一缕残魂,我留在这里两百年,就是为了等你。”
“两百年前,我造出这秘境,便推算出我该有这一劫,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怕你没了我之后,修行怠懒,特意守在这里,待你,今日,我终于等到了你。”
“方才实是担心你道心不稳,难以进阶,才那样试探你一番,现在我能放心了。”
“你师伯管理檀玉山分身乏术,在修行一途难有太高的建树,你虽天资不裕,却难得有一颗一心向道的心,是檀玉山未来的希望,阿羡,你要好好辅佐你师伯,这檀玉山,我就交给你了,要将檀玉山发扬光大。”
“这是我为你设下的秘境里最顶级的试炼,只有我死,你才能出去。”
“出去了,你就会冲破元婴境。”
“阿羡,答应我,好好辅佐你师伯,将檀玉山发扬光大。”
沈羲和说着,拔出止戈剑刺向自己的心口。
裴云羡睁大了眼睛,目眦欲裂,却连阻止也来不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