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艾婆婆家。
晨光透过糊着素纸的木格窗,温柔地洒进屋内,驱散了昨夜故事的沉重阴霾。
爱丽的眼睛还带着一点红肿,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甚至透着一股为即将到来的“重要任务”做准备的认真劲儿。
她趴在艾婆婆家那张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桌上,面前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草纸,手里握着一支炭笔,正蹙着小眉头,努力地画着。
桑托斯、诺娃和罗围坐在桌边,神情专注。
“虽然我没有进过绿塔,”爱丽一边画,一边用稚嫩却条理清晰的声音解说,“但我经常在附近采漆漆草,对那片地方算是比较熟悉了。我把我知道的都画下来。”
她先在纸张中央用力点了一个浓黑的圆点,并用炭笔反复描了几圈。
强调道:“绿塔就在这里。它周围很大一片都是很平坦的草地,因为平时几乎没人敢靠近,所以草长得特别茂盛,比村子附近的要高好多。”
说着,她在圆点周围画了几圈粗粗的、波浪状的线条,试图表现草地的茂密。
桑托斯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爱丽的画技实在不敢恭维,那个代表绿塔的圆点像个被拍扁的甲虫,周围的波浪线则像一堆纠缠的毛线。
不过,凭着他上次狼狈逃窜时的记忆,他勉强能对得上位置,于是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补充:“嗯,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草地,跟城里公园的草坪差不多,就是草深点。”
他没好意思说,上次他就是在这片“普通”草地上被人追得像兔子一样乱窜。
“但是,很奇怪。”
爱丽停下笔,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那里一点动物都没有。我一开始以为是季节或者天气的原因,可这么多年观察下来,真的从来没见过一只鸟、一只兔子,连虫子都好像很少。安静的……有点吓人。”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些,“有一次,我试着带森瑞叔叔的亿欧狗狗去那边,结果走到离绿塔大概还有五百星里的地方,它就不肯再往前走了。怎么拉都不动,还一直往回拽我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很害怕。”
回忆起当时亿欧反常的、充满抗拒的样子,爱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和不安,“我觉得……亿欧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的危险。”
诺娃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动物的感官往往比人类敏锐得多,它们能察觉到环境中极其细微的异常因子,比如次声波、特殊的磁场、或者某种人类无法感知的气味或能量场。”
她分析道,目光落在爱丽画的那片“草地”上,“具体是什么,恐怕要等我们亲自到了那里,用仪器检测才能确定。爱丽,这个观察很重要。”
得到诺娃的肯定,爱丽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点头,继续在纸上忙碌。
“还有最重要的,入口!”
她用炭笔在圆点周围标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然后在南边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醒目的五角星,“我觉得,入口很可能是在南边。”
“为什么是南边?”
罗好奇地问,身体微微前倾。
他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因为我采药的时候,总感觉风是专门从南边那个方向,穿过绿塔,然后吹到我身上的。”
爱丽放下炭笔,用手比划着风流动的方向,“在其他方向,就很少有这种感觉。而且,”她用小手指在代表南边的位置点了点。
“南边的地面,好像比其他方向稍微低一点点,虽然不明显,但我觉得大概有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约十公分的矮度。
“好的,我们到时候会特别注意南边的地形和风流情况。”
诺娃认真地记下这一点,她的肯定让爱丽备受鼓舞,小胸脯都挺直了些。
爱丽咬着下唇,仔细回想,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其实……我还有一点怀疑,”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小了些,“我怀疑……绿塔的入口位置,可能是会变的。最近……最近能进去的方向,可能就是南边。”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她不确定说出来会不会被笑话。
“入口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