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正咬着嘴唇,在诺娃真诚的目光下内心天人交战,小脸上满是纠结时,一阵轻微的木头摩擦声响起,虚掩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本地老人常穿的深色粗布衣裙,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在眯起打量人时,却闪烁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锐利光芒。
“爱丽,该来婆婆家吃饭了,饭都快凉了。” 艾婆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她眯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多出来的三个陌生人,尤其是在诺娃和罗脸上停顿了片刻,“爱丽,这几位是……?”
“艾婆婆!”爱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松开绞着衣角的手,小跑过去搀住艾婆婆的胳膊,仰起小脸,语气里带着依赖和一点点急于分享的雀跃。
“是桑托斯哥哥!您还记得吗?就是去年秋天,我采药时救回来的那个受伤的大哥哥!”
“哦?” 艾婆婆又眯眼仔细看了看桑托斯,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又带上几分长辈对莽撞晚辈的无奈和调侃。
“是那只受伤的小狗啊。怎么,这次又伤到哪里了,跑回来找我们爱丽讨药膏了?”
她语气平淡,但话里那丝揶揄让桑托斯老脸一红。
“艾婆婆,桑托斯哥哥这次没受伤!”
爱丽没听出话里的玩笑,认真地解释道,还指了指诺娃和罗,“他是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来的,这位是诺娃哥哥,这位是罗哥哥。他们都是好人!”
诺娃和罗连忙向这位看起来颇有威严的老人问好。
诺娃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艾婆婆,打扰了。我们是桑托斯的朋友。”
罗也摘下帽子,露出带着花纹但表情温和的脸,恭敬地说:“艾婆婆您好,冒昧来访。”
艾婆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又转了一圈,尤其是在诺娃沉静的眼神和罗脸上的花纹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多问,只是摆了摆手。
“正好,晚饭做好了,多几副碗筷的事。都过来吧,别客气。”
她的邀请自然而不容拒绝,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或者,对她而言,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是理所应当的乡村礼节。
桑托斯显然对艾婆婆很是尊敬,闻言立刻上前,熟络地搀扶住艾婆婆的另一边胳膊,同时对诺娃和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爱丽也高兴地拉着艾婆婆的手,一行人出了门,沿着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村中小道,向艾婆婆家走去。
艾婆婆的家离得不远,也是类似的木石结构,但收拾得更加整洁利落,小小的院子里种着几畦耐寒的蔬菜,还晒着一些草药。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土灶里的火还未完全熄灭,散发着温暖的余热和食物的香气。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用本地耐寒谷物熬煮的浓粥,一碟风干的肉脯,一盆用简单调料拌的野菜,还有几个烤得金黄的粗面饼。
饭菜虽不丰盛,却透着质朴的温暖。
一顿简单的晚饭在略显安静但气氛不算尴尬的氛围中进行。
桑托斯这次明显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吃得香,但不再像平时那样风卷残云,甚至主动给艾婆婆和爱丽夹菜。
诺娃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很认真,品尝着食物最本真的味道。
罗则安静地吃着,目光不时柔和地掠过爱丽和艾婆婆,似乎在感受这份寻常人家的温馨。
饭后,爱丽抢着收拾碗筷,艾婆婆则示意桑托斯三人坐下说话。
昏黄的油灯在桌上跳动,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刚才在爱丽那儿,听你们提到绿塔,” 艾婆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她那双不再年轻却依旧清明的眼睛看向桑托斯。
“你们这次来,还是为了那地方?去之前,可曾真正了解过它意味着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