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诺娃计算着氧气存量,准备上浮前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时,她的指尖在厚厚的淤泥下触碰到一个坚硬、与周围泥沙质感截然不同的小物件。
她精神一振,小心地将其挖出。
探灯光束下,一枚沾满泥污、样式古朴的金属戒指躺在她的掌心。
戒指?
诺娃心中疑虑更甚。
军队的搜查不可能遗漏这样明显的人工制品。
除非……这枚戒指是在军队搜查之后才出现在这里的,或者,它本身具有某种屏蔽常规探测的特性。
她又仔细搜索了周围几米的范围,没有更多发现。
于是不再耽搁,拽了拽绳索发出信号,开始上浮。
“哗啦”一声,诺娃的头露出水面。
桑托斯立刻默契地开始收绳,并伸出手臂。
诺娃抓住他的手,借力轻盈地跃上岸边,动作流畅。
罗早已准备好干燥的毛巾和她的外套,赶紧递过去,目光低垂。
“谢谢。”诺娃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快速套上外套,保暖系统自动启动驱散寒意。
她立刻拿出那枚已经简单冲洗过的戒指,用探测仪对准它。
“嘀——嘀嘀——”探测仪发出了与之前在湖边截然不同的、清晰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值急剧攀升。
“能量读数异常!”诺娃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枚戒指蕴含的能量场强度……非常集中且活跃,其数值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日常泄漏能量残留的总和!这绝不普通。”
“能量储存器?或者……能量锚点?”桑托斯凑过来,接过戒指仔细端详,他更擅长从物品的物理特征和符号学角度分析。
他擦拭着戒指内圈,露出了一个刻印清晰的符号——两个简单的半圆,共同构成了一个类似缺角圆形的图案,左下方留下一个明显的空白。
“这个符号!”桑托斯眼神一凝,“我在阿奥顿星活动时,在一些废弃的研究设施边缘,还有黑市流传的某些物品上,见过类似的标记!”
罗也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头:“对!我想起来了!当年第一批来翠湖做研究的那批人,他们的制服或者文件上,好像就有这个标志!虽然细节可能有点记不清了,但这个两个半圆的组合方式,很有特点!”
“他们当时在湖边有临时驻地,”罗的记忆被调动起来,他的观察力体现在对细节的持久记忆上,“就在那片被砍掉的树林后面,有个旧屋子。我以前偷偷去看过,但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了。我带你们去!”
诺娃小心地将戒指收进特制的防辐射隔离袋,她对这枚戒指如何能将如此庞大的能量束缚在这么小的体积内充满了研究兴趣。
“走,去看看那个屋子。”
果然,在罗的带领下,他们绕到湖对岸被砍伐的林区后方,发现了一栋几乎被荒草和藤蔓掩盖的单层砖石结构小屋。
从湖边特定的角度,确实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屋子显然废弃已久,门窗破损,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一张残破的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被岁月侵蚀得发黄脆化的纸质文件。
桑托斯动作利落地清理出一块区域,开始翻看那些勉强能辨认的文件。
他的执行力体现在高效的信息筛选上。
“大部分都是常规的环境监测数据记录,还有……嗯,一些无关紧要的设备清单和人员排班。”他快速翻阅着,“等等,这份!”
他抽出一张相对保存完好的图表,“这是当时的能量读数变化记录……你们看,短短一周内,读数从背景值飙升到这个峰值……然后急剧跌落。这个波动曲线和幅度,确实非常罕见,不像自然泄露。”
诺娃则更系统地检查着屋内的结构、残留的物品,甚至墙壁和地板,寻找可能的暗格或线索。
她注意到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似乎在回忆什么。
“罗,你之前独自来的时候,除了这些文件,还发现过其他特别的东西吗?哪怕是很微小的异常?”诺娃问道。
罗仔细回想,然后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看到的和现在差不多。这个符号,也是我在这里的文件残页上第一次注意到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标记背后的人或组织,他们的研究和‘宽耳病’的爆发,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诺娃和桑托斯又仔细搜寻了一遍,诺娃甚至用探测仪扫描了墙壁和地板,但除了微弱的陈旧能量残留,可能与长期存放研究设备有关,没有发现新的能量源或隐藏空间。
“这份研究报告没有最终结论,记录在能量峰值出现后不久就中断了。”诺娃拿起一份写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手稿,“研究人员离开得很匆忙,可能和当时的紧急事态有关。”
桑托斯拍了拍手上的灰,总结道:“今天的收获已经超出了预期。
至少我们现在有三条明确的线索:翠湖中心的‘无影’异常、这枚高能量戒指、以及这个神秘的双半圆符号及其背后中断的研究。
这些很可能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接下来,我们需要整理已知信息,然后去其他几个发生过能量异常报告的城市看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符号、物品或现象。”
诺娃点头同意:“思路清晰。先回去,从长计议。”
罗听到他们决定返回,松了口气,毕竟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待久了让人不舒服。“那我们回去吧。这个时间,我父母应该准备好晚饭了。虽然不是什么珍馐,但也是我们森城的家常风味,你们可以尝尝看。”
三人带着戒指和拷贝的文件数据,离开了这片被诅咒的湖畔和废弃的小屋。
翠湖依旧漆黑如墨,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一切探索都未曾发生,只将那吞噬光影的秘密,更深地埋藏在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