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冒险很危险吗？”诺娃切着盘子里的合成肉排，问道。

桑托斯出发前只给她留了条语焉不详的简讯，说发现了个“有趣”的地方要去探探，之后就断了联系。

“别提了，”桑托斯灌了一大口当地特色的、带着气泡的蓝色酒液，苦笑着摇头，那笑容里掺杂着后怕和重逢的庆幸。

“幸亏你没跟我去，不然我现在可能没法坐在这儿跟你喝酒了。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再见到你，感觉真好。” 他用力拍了拍诺娃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诺娃晃了晃。

诺娃心里其实有点痒。

桑托斯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由冒险家，血液里流淌着不安分的因子。

只要某个未知的星球遗迹、某种奇异的能量信号、某段尘封的传说足够勾起他的好奇心，他就能把风险评估抛到脑后，带上装备一头扎进去。

赚钱当然好，但那从来不是首要目的。

真正吸引他的，是宇宙深藏的秘密，尤其是那些与星球本源能量相关的未解之谜。

诺娃骨子里也藏着同样的冒险冲动，若非当时正好接到威哈拉星那个报酬丰厚且不容拒绝的官方任务，她很可能就跟着桑托斯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诺娃追问。

桑托斯放下酒杯，眼神变得认真了些：“前阵子，阿奥顿星，你知道吧？那个以精密机械制造和稳定能源输出闻名的富裕星，出事了。”

诺娃点点头。

阿奥顿星在星际中以社会高度秩序化和技术严谨著称。

“他们发生了大规模的、异常的‘能源溢出’。”桑托斯压低了些声音，“你知道常规的能源溢出，就像我们星球地底能量通过‘脐带’通道自然逸散一点，星都把通道罩起来严加看管，就是为了减少这种损耗，确保能量核心稳定。但阿奥顿星这次……邪门了。不是一点半点，监测显示，有将近一半的国土面积，不同城市，都出现了远超安全阈值的能量读数！”

诺娃眉头微皱。

这确实不合常理。

一个星球的能量核心通常只有一个主要出口，即星都所在的通道。

即使存在其他微小裂隙，也不可能覆盖如此广阔的区域。

“我之前跟你提过，理论上可能存在次要能量脉络，但一半国土都被覆盖……”他沉吟着。

“对吧？我也觉得不对劲。”桑托斯接道，“所以我一听到消息就赶过去了。不是官方邀请，纯属个人好奇。但等我到了那边，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之前检测到的、弥漫在半个星球上的异常高能读数，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官方监测站的数据恢复了正常，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或者仪器故障。”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可就在我以为白跑一趟，准备离开阿奥顿星外围星域的时候，出事了。

我的船被盯上了，不止一艘，是好几艘没有标识的改装快艇，火力很猛。

他们不是海盗，目的性极强，就是冲着我来的，想把我彻底留在那片星域。

我拼了老命，靠着对那片星云带地形的熟悉和一点狗屎运，才甩掉他们，船都快被打烂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一条新增的浅浅疤痕，“至于为什么被追杀……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我在阿奥顿星很低调，就是到处转转，用便携仪器测测残留能量波动，采访了几个当地居民，根本不可能触碰到什么核心利益。”

桑托斯的叙述尽量平缓，但诺娃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

无声的追杀，陌生的敌人，茫然的缘由。

“那是什么人？看清楚了吗？”诺娃问。

“蒙着脸，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很难分辨。用的武器和飞船也是黑市上常见的杂牌货，查不到来源。”桑托斯皱眉，“感觉……很专业，但也很刻意地隐藏一切特征。”

又是蒙面？诺娃心中一动，想起了达尔城那些装扮古怪、身份不明的“观礼者”，还有刚才购物中心那个攻击者。

会是同一伙人吗？还是某种流行装扮？

“看来你这趟是亏大了，又危险又没捞到好处。”诺娃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可不是嘛！”桑托斯又恢复了些许活力，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向诺娃，“哪像你，接个官方任务，装备好，安全指数高，赚得又多。听说威哈拉星那次任务报酬不菲？”

诺娃笑了笑，没否认：“老样子。你知道我的，按部就班，风险可控。不过说实话，有时候也挺怀念跟你一起折腾的日子。”

她话锋一转，“但我接下来应该能清闲很长一段时间。彼瑞摩星的能源探索不是无底洞式的，每次重大发现后，上头都需要消化分析很久，才会规划下一个目标。”

桑托斯眼睛一亮，身体前倾：“那正好！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再跑一趟阿奥顿星？”

“还去？”诺娃挑眉。

“我总觉得不对劲，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桑托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能源不会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那些追杀我的人，反应也太快了，好像我触碰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开关。我想回去，用更隐蔽的方式，再仔细查查，尤其是那些能量读数异常又‘恢复’的区域。”

诺娃几乎没有犹豫，骨子里那份对未知的探究欲被点燃了：“好啊。什么时候动身？”

桑托斯兴奋地一拍桌子：“就知道你够意思！走，去你那儿，我们好好规划一下！”

两人结账离开餐厅，刚走到购物中心外的公共飞梭站台，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处传来：

“请……请等一下。”

诺娃和桑托斯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