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始终清醒。

样本采集对她而言相对简单。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不做任何带有威胁性或侵略感的动作。

几颗游离的绿色光点仿佛被无形的引力吸引，轻盈地飘落，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小团温润的光晕。

她取出特制的能量收容器，将其小心导入。

很快，足量的样本收集完毕。

再次面对那堵能源墙，她如法炮制，感知、寻找频率、调整自身状态、融入、穿出。

动作一气呵成。

“宝，完事了？好快。”刚一穿过，11的声音便重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或许是程序模拟出的恰到好处的惊讶。

“嗯。”听到这熟悉的电子音，诺娃才感觉彻底回到了“正常”世界。

她迅速确认了时间和自身状态。

“返回路线规划好了吗？原路不可能。”

从近九百星里的垂直深井依靠自身装备爬上去？那是自杀。

“正在为您规划备用撤离路线……已确认，东北方向约五千星里处，存在一处古老的地质活动形成的上行裂隙，连接威哈拉星地表‘遗忘峡谷’。虽然路途较远且地形复杂，但可借助勘探服的攀爬与短途滑翔功能抵达。”11迅速回应。

“堕落让人快乐，而上升，总是痛苦的，宝。”它突然补充了一句，不知道又从哪个数据库里挖出了这句略带哲理且丧气的话。

诺娃一边按照11指引的方向开始移动，一边扯了扯嘴角：“有道理。”

下行时是重力相助的顺势而为，上行则是逆势抗争，体力和意志的消耗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地底世界的距离概念与地表不同，看似遥远的五千星里，在错综复杂却相对“平坦”的深层岩洞网络中，并非不可逾越。

“正在为您同步外界信息。”11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播报。

“比瑞摩星主与威哈拉星主已发布联合声明。哦，他们宣称已找到仪式爆炸案的幕后黑手——一个名为‘蒙耳’的组织。现场逮捕了数名嫌疑人……我调取了现场影像，宝，就是你之前注意到的那些装扮怪异者。”

“蒙耳？”诺娃脚步不停，在脑海中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

确实形象，那些遮住耳朵的装束。

是新崛起的势力？

“更新：被捕嫌疑人在押送途中逃脱，具体细节未公布。次元门‘怡莱’的重新开启仪式将推迟至少两个月。声明称，爆炸发生在两门能量初步联通的瞬间，冲击波通过未稳固的次元通道双向传导，对达尔城和瑞城两端的门体结构及周边设施都造成了‘不容乐观’的损坏。”

两个月？

修复时间相当紧迫。

诺娃对此漠不关心。

次元门成败与她无关，她甚至觉得这场混乱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在地底的行动。

任务顺利，样本在手，这意味着又一笔丰厚的报酬即将入账。

几天后，诺娃手持一张普通的民用飞船票，排队登上了从威哈拉星飞往比瑞摩星星都仑城的慢速客运飞船。

船舱内拥挤嘈杂，大部分乘客都在愤慨地议论着“蒙耳组织”的破坏行径，尤其是威哈拉星的居民，言辞激烈，认为这群人阻碍了星球发展的宝贵机遇。

诺娃面无表情地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向自己的舱位。

这些声音如同背景噪音，左耳进右耳出。

星际政治、恐怖袭击、民意汹涌……这些都离她很遥远。

她在乎的只是任务完成度与账户余额。

经过五天五夜缓慢的航程，飞船终于在第六天凌晨降落在仑城空港。

通过例行的安检，诺娃没有丝毫停留，熟门熟路地前往位于仑城核心区域的能源研究所。

研究所门口的自动防卫系统与她早已“相识”，简单的人脸识别和能量特征扫描后，闸门无声滑开。

值守的保安机器人发出合成的问候音：“诺娃女士，欢迎回来。”

刚踏入研究所明亮的大厅，一阵清脆的童声便响了起来：

“诺娃姐好！”

“姐姐回来啦！”

只见一群穿着统一制服、年龄不大的孩子，正排着队，大概是准备去参加什么活动，此刻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惊喜。

诺娃偶尔任务间隙回来，会顺手带些不同星球的特色零食分给他们，这让她在这群研究所附属学校的孩子心中，成了又酷又好的“零食大姐姐”。

诺娃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核心样本交接区走去。

温暖的喧嚣被留在身后，前方是安静的数据与仪器，以及她此行的最终目的——交付样本，结算酬劳。

她的世界，始终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