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圆佑听着他的话笑出声，“据我所知，荣恪不也进入实验了吗？”

他抬头对上贺谨的眼睛，那双笑眼里终于消失了笑意。

“怎么，她经过你的允许了吗？”

——

“实验室的位置是变化的，没有内部信号我们很难找到正确的入口”，洪知秀指出问题，“这部分都是轶闪科技部负责，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执行官，没办法了，只能靠你找了，要不你把限制打开？我们才能锁定位置”，夫胜宽利索地问着。

“不行，一旦打开限制外面的警卫队会全部扑上来，李硕珉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就喜欢单兵行动，进去我就没找到过他。”

“这么神秘？”我勾起嘴角，呼吸有些粗重，切断对话后赶紧半跪在地上修整，使用信号攻击的方法是在太费体力，处理了三支轶闪小队后，身上已经全部都是汗水了，如果一直找不到实验室的位置，我估计真的成不了太久。

“执行官”，一个厚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转过身就被掐着脖子重重按在了墙上，紧接着冰冷的枪口顶在了皮肤上，没有丝毫犹豫，对方扣动了扳机。

我赶紧攀上他的手臂，用尽全力挪动身体，这才躲开了子弹。子弹弹射在墙上，发出了亮眼的火花。月光落在他胸前的轶闪标识上，我知道他是贺谨身边的得力助手。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猛地朝他扑了过去。缠斗的过程旗鼓相当，你推我挡中李知勋赶到了我的身边，不过他显然不是警卫长的对手。

“先撤吧”，他挡在我的面前。

“看见他标识上的银扣了吗？找机会偷走”，我同李知勋耳语着，下一秒就重新冲了上去，我抬手拆下了自己的拓展器，将自己的信息入侵功能开到最大，在这样的影响下，就连李知勋都痛苦得扶着头蹲下，而那个警卫长却没有受到过多的影响。

“不可能”，我绕过他的进攻，被步步紧逼到窗边，后腰顶上坚硬的石英岩，“你没有信号接口？”

“世界上还是有我们这种人的”，他晃着手臂朝我走来，“没有拓展器的帮助确实很艰难，但是也让我们不受到任何信息影响，执行官，你的那套不好用了。”

我向后跳上了窗台，半蹲在下正平视上警卫长的目光。

“那也就是说，你没什么特别的了？”我笑了笑，他的目光忽然错乱起来，黑色的影子笼罩着他，排山倒海般降临。一直消失的李硕珉从窗外踹来了玻璃，月光照耀着碎片熠熠生辉，我垂头，让他有空间从上面穿过，正重重落在警卫长面前，他抬起手臂阻挡，被踹得连连后退。

李知勋趁机从后钻出来，一个翻滚将胸前的银扣偷出扔到了我的手心里。如我所想，因为没有拓展器，这是他和贺谨取得联系的唯一方式，有了它就能锁定贺谨的位置。

我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玻璃，看向李硕珉。

“他难对付得很，硬碰硬还是得靠你。”

“coups他们已经过去了”，夫胜宽冷静地插入，“那个小东西让知勋哥拿给权顺荣，他那里有我交给他的读取器，传递过来我就能破解。”

“我接下来怎么走？”我将银扣重新扔给已经在窗边准备好的李知勋。

“等下，你们的信号怎么都恢复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果然，窗外的警卫队也发现了这点准备突进，我们也一瞬间找到了实验室的位置。我只能重新强制入侵楼内信号源，随着一声声爆破声响起，第一批进入的警卫队又重新退了出去，但可怕的是我已经没有能力再进攻了，鲜血从喉管蔓延上来，我跪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尽力忍住满口的鲜血。

李知勋抱着我躲开了警卫队长的进攻，留下李硕珉断后。

“我知道位置”，虚弱的声音落在李知勋耳边，他皱着眉。

“我也知道了，闭嘴休息吧，我带你过去。”

“我们这边也被包围了”，夫胜宽那边的信号很嘈杂，“我们会想办法过去找你们，接下来就靠自己了……”

彻底孤立无援了。

红灯闪烁的长廊前，李知勋喘着粗气将我放下，后面的几个落伍的轶闪队员发现了我们，他跑过去将他们拦住。

我在一片闪烁的红灯中缓慢向前，一瘸一拐地，这里十分干净，看不到任何战斗过的痕迹。异常的安静，异常的空旷。脚步踏进最后几个格子时，忽然我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紧接着冷白色的实验室出现在眼前。

全圆佑半躺在冰冷的仪器旁，没有血色的面孔上眉头微微蹙起，我见犹怜。

“他已经死了”，贺谨的声音出现，他已经离开了这里，“你的行为不但害死了你的指挥官，也会害死你的同伴。”

一幕幕被损毁的监控重新亮起，同行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会引导他们进到这里，然后，我会送你们一起离开。”

“是联盟让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通过联盟审议。”

“呵，还真是随心所欲呢”，我无力地走到全圆佑身边，“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反抗联盟，原来所谓的严谨和公平，竟然是有局限的。”

“所有的公平都是局限的”，贺谨轻松地笑着，“你是空木之后，第二个可以利用拓展器进行信息攻击的人，我本来是不舍得你去死的，可惜了。”

“谁说我们会死，这不也是又数字信息组成的空间吗？”我环顾四周，很快窝藏在角落里的权顺荣和李灿从另一边走进了这个空间，他们似乎很懵，想要靠近我，刚抬腿就忽然静止不动了。

“有点意思”，贺谨似乎又在捏自己的下巴。

“在这个空间里，我可以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看着四周，“这是你真正想要看到的吧。”

“真聪明”，贺谨拍了拍手，“期待你的表现。”

他的声音消失了，我半跪在地上，指尖放在全圆佑的脸上，陆续进入到这个空间的几人都是没走几步就被我定住了，看起来跟科幻画面一样，这就是信息空间的可怕之处，你以为的自由其实从不自由。

你以为的死亡也并不一定是真正的死亡。

我看向周围的一切，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逃离出璀璨实验，或者说，从那个裂缝出来的我们都进入贺谨的第二个实验里，这个实验包括了夫胜宽他们，也包括指挥官，而我现在，要从实验里出来，由内而外。

贺谨，不只是你在看着我，我也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