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猜测。
最终,如烟凭借《春江》一曲及后续拍卖,赏银总额达到惊人数字,成功赢得卖艺不卖身的特权。
老鸨今晚当真是脸都快笑烂了,真正可谓数银子数到手软。这棵摇钱树可要看好了,绝不能让她跑了。
如烟站在台上接受追捧,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找到角落的月珩,眼中满是感激。
月珩对她微笑颔首,拉着星星离开。
经过走廊时,恰巧看到一雅间门开着。里面坐着的人正是杜颂,就见他脸色铁青。他今日显然也是为了如烟而来,却在楚随舟的豪掷面前,显得黯然失色。他狠狠瞪了楚随舟所在的方向一眼,攥紧了拳头,最终在同伴的劝慰拉扯下,愤然离席。
月珩见了心中一突,这位杜公子看着气性颇大。她之前拒绝过他的看诊邀请,不知道会不会被他记恨上。
刚走到楼梯口,一位小厮迎了上来。
“月神医,我家公子有请。”
月珩认得此人,这是自游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楚家的嫡长孙楚随舟的小厮。
星星看不到来人,只听到声音。他扯了扯她的衣袖。
月珩回头安抚他,“没事,是楚公子的人。”
她和星星跟着小厮到了一处小院,楚随舟正坐在院中喝茶。
“月神医。”见她过来,他起身含笑招呼,“请坐。”
他目光掠过她脸上的布巾,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到月珩面前,“早就想将此物送给神医,在库房找了许久,前两日才找到。本想着明日我亲自送到神医府上,凑巧方才见神医也在聆听妙音,便想正好今日就将此物赠予神医,有了它或能使神医日后行走方便些。”
月珩一怔,不知这盒中装的是什么。
楚随舟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半透明面具。
“此物名‘水月镜’,佩戴轻便,可随光隐现,与肌肤无异。神医济世救人,何须以布巾遮掩光华?此物或许更配神医风骨。”他言辞恳切,理由也找得恰到好处。并不直说赠送此物是为了感谢月珩治好了她母亲的病。
月珩看着那精致非凡的面具,确实比她的粗布巾好上太多。她犹豫片刻,想到日后行医若能减少些因容貌带来的侧目,确是好事。
“楚公子厚赠,月珩愧领。”她最终接过锦盒,“多谢。”
“神医喜欢便好。”楚随舟笑容温煦,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她身后的星星,并未多言。
月珩拿着锦盒,指尖传来“水月镜”冰凉的触感。这楚随舟,示好的手段如此巧妙,让人难以拒绝。
天色已晚,月珩带星星告辞。楚随舟送他们出小院。
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另一端的阴影里,去而复返的杜颂,正死死盯着她向楚随舟告辞的一幕。楚随舟让他当众失了面子,而这位他前几日派人去“请”却被他以“规矩”为由拒绝出诊的“蒙面神医”,竟然与楚随舟关系匪浅!
手上拿着的锦盒明显就是楚随舟送的,看来这是为楚家看诊了。连一个没有根基的小丑大夫都能看不起我,新仇旧恨交织,杜颂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狠厉。楚随舟他暂时动不了,一个没有根基的丑八怪神医,他还收拾不了吗?杜颂冷哼一声,彻底将月珩记恨上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自游城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一行快马正在披星戴月地疾驰。
为首的青年锦衣华服,风尘仆仆,正是仙云城少城主欧阳朗。
“少城主,前面有个茶亭,不如停下来喝歇歇脚吧。”欧阳朗身边的一人道。
见欧阳朗不为所动,他继续劝道,“少城主,大家已经连着跑了两天两夜了,人受得了马恐怕受不了了。这附近没看到有可以换马的地方。”
听到这话,欧阳朗才出声,“前面茶亭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立刻出发。”
“是,少城主。”手下马上应道。
到了茶亭,下面的人有条不紊照安排做事。欧阳朗在茶棚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已被捏出褶皱的密信,就着灯火再次确认——“大小姐失踪,城主旧伤复发,正在闭关。寻找大小姐线索指向自游城,速往!——南音”
自游城……那座鱼龙混杂、无法无天的自由之城,那是弱者的地狱,强者的天堂。她的妹妹从小生活在仙云城,连城主府都很少出,不懂武功,身体还弱,如何会在那里?
月儿,你千万不能有事!他眼中焦灼与决心更盛,时间一到,马上道,“收拾东西,我们出发。”手下马上将吃了一半的馒头牛肉片统统塞进嘴里,翻身上马。
见人都跑来了,欧阳朗猛地一夹马腹,朝着那座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城池,加速奔去。
而在自游城一处偏僻宅院深处。
一红衣女子正倚靠窗边修剪一盆花瓣边缘带着暗红的妖异花朵,几名黑衣人恭敬站在不远处汇报。
“……如烟已凭借那首奇曲立足,楚家小子当众为其撑腰。杜家那废物似乎对楚随舟和那个新冒头的蒙面神医都记恨上了。”一人躬身道。
“哦?楚随舟吗?”红花鬼母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味,“这倒是难得,如烟竟入了他眼,这倒是难得。蒙面神医,可有查明此人?”
“目前只知道此女医术诡异,身边还跟着个眼盲的护卫,身手不明。”
红衣女人放下剪刀,指尖划过花瓣,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盯着她。任何可能搅局的人……都得多加留意。”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欧阳朗快到了吧?好戏……也该开场了。欧阳震,先从你的儿女开始,我会一点一点,收回你欠我的一切!”
花窗上,油灯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仿佛蛰伏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