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布伦特伍德粉色房子的第二天,预感的疾病便汹涌而来。
高烧毫无征兆地攥住了她,体温计的水银柱飙升至令家庭教师普莱斯利小姐都推着眼镜说“必须卧床”的数字。
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身体却一阵阵发冷打颤,浑身的骨头像被拆散后又错误地组装起来,绵软而酸痛。
冻伤的手背和耳朵需要涂抹昂贵的药膏,因严寒和轻度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的肤色,需要通过温和的日光浴和营养师调整的膳食改善。
琳达起初是恼怒的,在伊莱床前踱步:“f**k!偏偏在这个时候!!你这个懒惰,废物,无能的小贱人!”
但伊莱昏沉无神、无法聚焦的眼睛和滚烫的皮肤让她暂时压下了不满的谩骂。她叫来了一位收费合理、不多问的社区医生,诊断是过度疲劳、免疫力下降引发的重感冒,需要静养。
于是,伊莱被允许暂时留在床上。
粉色的房间拉上了一半窗帘,光线昏暗。
琳达和特里退到了客厅,他们的谈话声、电话铃声透过门缝变得模糊不清,像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普莱斯利小姐则将她的课堂搬到了床边,在伊莱精神稍好的间隙,用平板无波的语调讲解落下的几何或历史。
伊莱往往听不进去,视线飘向窗外摇晃的树影,或者天花板上那盏过于甜美的水晶吊灯。
高烧带来一种奇异的漂浮感,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模糊。
她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还跪在密歇根谷仓冰冷的泥地上,手触碰到驯鹿温热的皮毛。
有时又会听见商场巡演时人群混杂的欢呼。身体被困在床榻,意识却在雪原与闪光灯之间无措地穿梭。
病倒的一周后的下午,玛西亚来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手里提着两个印着低调Logo的硬质服装袋,与房间里甜腻的粉色和病气格格不入。
她没有过多寒暄,将袋子放在一旁椅子上,目光专业地扫过伊莱依然缺乏血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