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拿起骨头轻轻一敲,化作齑粉。
“我知你们都不管事儿,可是那位鸠占鹊巢的神女可不是一般人能压住的。”
法则将最后两条锦鲤捞了出来,轻点两下。锦鲤化作虹光没入初始源和法则的眉心。
“所以才找了你来啊。不过阿初这家伙在听我交代的时候走神了……”法则坐在石桌上轻轻揉了两下太阳穴,无奈的交代着乌龙。
初始源站在法则身后默不作声。
李智指了指桌子上的粉末,又看向身边蹲着画圈圈的喻乐。
“不算坏事。不过那骨头人间殿下从哪儿得来的?”
法则疑惑的看向李智,却正对上李智询问的目光。
转身看向初始源,初始源忙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他不来妖界也不会让我找到机会。”
喻乐嘀嘀咕咕着:“奇怪。”
“那看来那位殿下所预言出来的东西不得了哦。”将骨灰收起来的李智轻点了两下石桌,陷入了沉思中。
法则和初始源对视一眼蹙起了眉头。
本来这个鸠占鹊巢的神女就像有魔性一般吸引所有人着迷,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
“嘶,头疼。我这里都快成筛子了。”法则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初始源将法则的手拦下。
“阿泽,这里一日外面一年。现在的人界,怕是要没了,怎么办?”
思索中的李智在这一声询问中回了神。
“法则,把金甲拿来。喻乐你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我现在没空管你。”李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向法则要东西。
法则疑惑的拿出一件圆润的龟甲递给了他。
“你又是从哪儿得知我有金甲的?”
李智拿着龟甲就出了门,当然也没有忘记让法则和初始源看着还蹲在一旁画圈圈的某人。
“好了,我走了。你们帮我看好他。”
话音刚落,李智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禁地内。
刚出禁地宫殿大门,大椿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道长竟然还活着?两位父神可有什么交代?”
李智摇了摇头便掐诀缩地成寸往界碑处走。
大椿紧随其后,眼睛却始终看着他手里的金甲。
人界最后一座城门楼上,皇甫曌坐在城墙边上,身后是拿着弯刀的柳影。
“阿影,你说道长会回来吗?”
没有得到柳影回答的皇甫曌继续说着。
“我觉得会回来的。你看我已经撑过九十八年了,好累啊。”
柳影抬手将人从城墙上抱下来,怀里的人已经骨瘦如柴,只有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五十城献祭,就让我命不该绝。父皇用命算出的金甲,我又搭进去了半条,阿影啊,保护这些普通人好难。”
皇甫曌站直身体望着空荡荡的城门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存在。
神的信仰,仙的诱惑,魔的弑杀,五十城池如今只剩下这孤零零的一座。
“阿影,没有人规定人皇一脉不可修行。但是自从不可随意干预人界的敕令下达后,我们这一脉便没有再修行过,即是为人者,亦是为君着。”
柳影将刚取来的斗篷搭在皇甫曌身上。“殿下会没事的,我保证。”
皇甫曌轻笑一声,看着出现在地平线上的身影,眼底满是释然,“回来了。”
那匆匆赶回来的身影正是缩地成寸马上用吐了的李智。
“喏,金甲给你。”李智风尘仆仆的站在了皇甫曌旁边。
接过龟甲的皇甫曌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两枚铜钱塞到了龟甲里。
“道长是不是知道我献祭了五十城换取生命的事情。”轻晃了两下,听到碰撞声的皇甫曌用陈述的语气质问着李智。
“彼岸花败人归去,彼岸花开生机来。”李智指了指城门上的花。
皇甫曌定定的望着李智一笑:“有时候真羡慕道长。”
哗啦,哗啦。龟甲中两枚铜币晃着晃着。
哗啦,哗啦。
每晃一下,皇甫曌的面容便苍老一分。
被皇甫曌用死气隔绝开柳影不断拍打着结界。
“殿下,不是说我的命更好吗!皇甫曌你骗我!”
李智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望向了城里。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孩子,沉默的抬头注视着城墙上。
“这些孩子的父母呢?”
皇甫曌手中的龟甲停住,他本人这会儿靠在城墙边瞥了一眼人间剩下的希望:“跟阎君做了交易,阿影会替我照看好他们。”
无力维持结界的柳影上前接住皇甫曌。
“自我有意识起,父皇就在担忧。我起初并不明白他在担忧什么,后来我知道了。人啊,生活在最底层,却如灵丹妙药一般,神可以骗魔可以杀。现在这含着毒的灵丹妙药也不知诸天神魔的胃口可还舒坦。”
咳咳……
“不用传输妖力了。”
李智望着自说自话的皇甫曌,伸手递了朵莲花过去,细看之下还是小院池塘里并蒂莲中的一朵。
“可再续一口气。”
柳影拿住莲花的瞬间练成了灵液递到皇甫曌嘴边。
“好了。”李智看着回光返照还可以返一会儿的人。“现在交代吧,你本来打算用我来献祭的吧。”
“……”皇甫曌靠在柳影怀里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沉默片刻还是应下了。“是。”
“所以你跟阎君做了什么交易?”
“把有信仰人全都送去投胎了,顺便还在三生石置换了记忆。”
李智拄着下巴思索着:“三生石可望三生,怪不得说有毒。而且只剩了这些孩子在,他们还小没有信仰,没有恐惧……好了我问完了,你们自便。”
离开了最后一座城池,李智站在不远处的山头回望了一眼。
“金甲,预言,记忆,人骨,莲身,道法,人鱼的眼泪,法则,初始源,灵源,喻乐,师兄弟。看来离真相不远了呢。”
李智垂眸将所有思绪掩埋进心底,唇边笑意收敛,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眉心。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