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门口的铜铃无人自动?
李智将笔放下,看着空空无人的地方轻笑。
“来者是客,不过悄么么藏着身形可就不太好了。”
被主人家点出来的人寻着声音,轻轻掐了个决。
黑漆漆的伞面和黑漆漆的人影已经站在了李智面前。
“好久不见。”喻乐将伞收起来,靠在了书案旁。
李智这会儿靠坐在椅子,眯着眼瞧着面前的鬼魂:“昨日可曾来过?”
喻乐点点头,颇有些同手同脚的挪到了书案后。
“院儿里的那只鬼…冥府要我带回去。”
李智闭眼不吭声,也不应。
“冥府说:她来人间渡劫……”喻乐将怀里揣的公文牒放在李智面前。
李智这会儿才睁眼瞧了那黑漆漆的文牒,伸手翻阅。
“天生地养的神,投胎在了这小婢女身上?来渡劫?”看着那神之一字亮眼的嵌在文牒上,李智无语的瞅向给自己递文牒的鬼。
喻乐无奈的摊摊手,示意自己也不甚清楚,一点点的入侵了某人的领地。
磨蹭半天终于单膝跪靠在李智腿边后,喻乐轻轻抬头,苍白的眉眼盛满了那一个灼热干净的灵魂,达到目的伏在李智腿边的喻乐悄悄勾了勾唇角。
李智无语的看着将自己当火炉的鬼,轻推了两下,没推开。
真不明白之前来的那次自己是怎么跟他成为朋友的。(朋友?或许李智认为的是)
“你们冥府的业火又灭了嘛?要在我这汲取业力?”
喻乐又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没灭,只不过那里没你暖和。”
最终还是没有推开粘人鬼的李智,背上多了一抹幽魂。
“喻乐,你还记得自己从哪儿来的吗?”到了池塘边的李智看着那一朵将开未开的并蒂莲,问赖着不走的魂儿。
几百年之前李智可是恨不得离他八百丈远,近不得身。难得没被人嫌弃的喻乐将脑袋埋在李智脖颈边乖顺蹭了蹭,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不知道也许知道?只不过我忘记了。李道长我记得很久之前你也问过这个问题的。”
莲花在灵气的氤氲下逐渐绽放,李智在过往的记忆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套完话被毫不留情扒拉下来的喻乐也不去触霉头,毕竟面无表情的李道长会不会把自己打的魂飞魄散这个赌实在不好打。
喻乐戳戳还没彻底绽放的莲花。
莲花颇为烦躁的晃了晃花苞。
“可以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我忘了很多……”李智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了他。
喻乐本来在蹲着戳莲花的情况下疑惑的歪头看向了李智。
“你不记得很正常啊?书房里的游记都是你写的……这个也不记得了吗?”
李智的视线看向书房,不由得有些无奈,这么明显的线索怎么会忽略呢……
正在走神的李智被喻乐牵着坐到了石桌旁,由着他愣神。喻乐却是拿着石桌上的八卦镜丢来丢去,小小的镜子上下翻飞玩儿着它的人心思却渐渐溜走跑到了正在发呆的人身上。
月上中天,莲花正盛。
一汪池水清清冷冷的映着天上的圆溜溜的白玉盘。
圆的……圆的?
李智盯着那圆月豁然站起,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并不是十五,这月亮了真是圆的如幻似梦。好一个奇门遁甲,没有用术式,也没有用法式更没有灵气。”
喻乐递了过去自己手中的镜子。
李智接过将镜子丢向了盛开着的并蒂莲上。
扑通的一声,莲花被八卦镜压的跌进了池水里,平静的水面漾起了波纹,黑色的雾气也向着一人一鬼席卷而来。
喻乐灵巧的站在了李智身前,血色的浓雾骤起将黑色雾气团团包裹住压缩成了球,笑眯眯的转身看向堪破迷阵的李智。
“李道长可有想起在下?”
结果扭头看到了陌生的眼神和疑惑的脸时,喻乐的嘴角瞬间掉了下去,将手里红色裹着黑的雾球丢给李智,颇有些郁闷的坐在石桌旁画圈圈。
李智接住球上下左右观察了一圈儿,才没空去搭理喻乐这个深井冰,前几个界域让他充分了解了这家伙就是个软包子,好拿捏的很。
吧嗒,雾球随着主人的招手回到了喻乐手里,也将李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喻乐晃晃球,指了指卧房。
“现在已经子时了,你该睡觉了。”
李智挑眉不应他的话。
“不好好休息,明天就没有线索……”声音在李智注视下越来越小,拿着雾球的手却背到了身后,看着他也不再说话。
李智眨巴两下干涩眼睛,才终于有了自己忙了好几天的认知。
“行吧。”摆摆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李智收回了视线转身回了卧房休息。
喻乐也没跟上,就那么站在石桌旁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