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完全理解这种主动推开送上门的拥趸的行为,但唐慈话语中那份斩钉截铁的真诚和某种奇特的理论自信,又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而玛格丽特,那双湖水般碧绿的眼眸则亮起一道惊喜的光。
她的天赋清晰地告诉她,唐慈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毫无作伪。那份急切想要澄清、想要赋予她们力量的真诚,像一道暖流冲击着她。
她真的这么想,她真的认为力量在我们自己手中……玛格丽特心中掀起了巨浪,这可比单纯的“救赎者”降临更让她觉得欣喜和充满希望。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明显一头雾水的奥罗拉,缓步走上前,靠近再度被女巫们围在中间的、因为“宣讲”失败而有些沮丧无措的唐慈,温声道:
“好了,姐妹们,让我们的新姐妹唐慈先歇口气,她今天经历得够多了。贝克特,带她去换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好吗?其他人,准备些食物和水,我们待会儿可以举办篝火晚宴欢迎唐慈的加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量,让激动的气氛稍稍缓和。
贝克特点头,带着唐慈走向闲置的帐篷,她虽然寡言,但冰蓝色的眼睛看向唐慈时依旧带着炽热。
其他女巫虽然也忙活着准备晚宴去了,但是目光总忍不住偷偷追随着唐慈的方向,似乎怕她人间蒸发一样。
女巫们的表现都落在奥罗拉和玛格丽特的眼里,奥罗拉愤然一踢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帐篷,玛格丽特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也匆匆跟了上去。
......
奥罗拉冲进帐篷,先往门口扔了个隔绝声音的魔法摆件,随后便大叫着砸碎了手边所有能砸碎的物件。
玛格丽特进来时,正看到奥罗拉像一头困兽,烦躁地在一堆碎垃圾边来回踱步。
玛格丽特恍然未见,径直走到奥罗拉身边,温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赶我出去。”
奥罗拉冷哼一声,脸上那完美的伪装早已卸下,只剩下阴沉得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谁都不会赶,但现在除了你谁还会来?姐妹们的魂儿都被那个怪人勾走了!……她凭什么?玛格丽特,你也看到了她们看她的样子……就像在仰望神明!而我呢?我付出的一切算什么?一个把她们介绍给‘救赎者’的掮客?真是可笑......”
玛格丽特碧绿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柔和却带着力量:
“奥罗拉,冷静。当时我就听出了你的违心......你的愤怒和不甘,我能理解。但赶走她?现在绝不可能。那等于亲手摧毁黑荆棘。”
“那怎么办?看着她鸠占鹊巢?”奥罗拉的声音带着尖刻。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话道:“奥罗拉,也许她并没这个想法,在她讲那些人民创造一切的话时,我能感知到她发自肺腑无比真诚。她是真的相信我们都拥有强大的力量。”
“真诚?”奥罗拉的声音带着尖刻的嘲讽,“真诚的蠢话!这些蠢话只能让姐妹们更加盲目!而且......也许这只是她更高明的收买人心的手段!”奥罗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玛格丽特没办法了,她站起身,走到奥罗拉面前,握住她气得发抖的手:
“奥罗拉,请你试着了解她。既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梦露的预言应验了,这是事实,但预言从未指明她将取代你成为领袖。”
“她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对这里一无所知。她的力量是什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她是否真的值得信赖?特别是,她所宣称的那种理念,究竟是空谈,还是真的能带来改变?这些都需要时间观察。”
玛格丽特看着奥罗拉的眼睛,语气坚定,“交给我。我会用我的眼睛,看看她的心性究竟如何。如果她心怀叵测,或者徒有其表,预言也无法阻止我们保护自己。但如果……”
玛格丽特顿了顿,“她真的能带来希望和改变……奥罗拉,那不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转机吗?你建立黑荆棘,不就是为了这个?至于谁站在最前面……真的那么重要吗?”
奥罗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玛格丽特的话像一盆带着凉意的水,浇熄了她一部分失控的怒火。
她反握住玛格丽特的手,长长地、带着疲惫地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玛姬,我总是……太急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脆弱,那是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
“走吧,”玛格丽特拉起仍有些不情不愿的奥罗拉,“我已经闻到烤肉的香味了,篝火晚宴想必是开始了。哎呀奥罗拉,我们去听听吧,看看这个唐慈,还会跟姐妹们讲什么,你应该不想错过这个了解她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