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

她愣愣地抬起脸，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拼命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罗言在心里叹口气，他就知道。他取下双肩包，打开包前面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许念接过，把整包纸巾攥在手里。即不看他，也不道谢。

罗言走上台阶，坐在她旁边，双手抱膝，侧着头看她，柔声问：“你还好吗？”

这一问，反而让许念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往下掉，她把头重新埋回膝间，抱住自己，肩膀哭的一抖一抖的。

罗言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不敢再多说什么，等着她把情绪发泄出来。

许念抽抽噎噎哭了一阵，起初是为了那段已经逝去的感情，后来更多的是因为又被罗言看见自己这样，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不可以先转过身去？”许念觉得自己情绪终于平复了些，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嗯。”罗言把双脚搭在台阶上，侧过身，背对着她。

许念掏出纸巾，对着手机，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深吸几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对罗言说：“好了。”

罗言放下脚，静静地坐在她身边，扫了一眼她哭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其实不是很爱哭的。”许念盯着她的鞋尖，瓮声瓮气的说。

罗言看着她窘迫的模样，轻轻笑了：“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许念听到他的笑，更加窘迫了，有些急切的补充道：“我平常真的很坚强的，只是这两天突然发生了一点事情……我就哭了这么两次，都刚好被你看到。”

“嗯，我相信你。”罗言轻声安抚她，“反正在我面前哭一次和哭两次都没差。”

“可是……”许念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罗言的眼睛：“真的很丢脸。”

罗言看着她刚哭完格外清亮的眸子，略微发红的脸颊和鼻头，像只小兔子。

他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努力想压下去，却压不住。

许念有些气恼：“你看你，又笑我。”

“真没有，”罗言对上她的眼睛，柔声道：“我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许念呼吸一滞，脸颊又开始发烫，移开目光，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罗言看她情绪比刚刚好多了，试探着问：“那回家吧？”

许念说：“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台阶上站起来。

罗言看了眼时间，现在晚班地铁已经走了，于是说道：“咱们打车回去？”

“好。”

什么都好。

“还是出去喝一杯？”罗言鬼使神差的提了一嘴，他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许念愣了一秒，又来了句：“好。”

罗言打车到后海。

周五晚上后海可热闹了，有当地人，有游客，还有很多手拉着手在后海边散步的小情侣。

罗言随便选了一家没那么多人的清吧，带着许念走了进去。一个长发男子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上唱着悲伤的情歌。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闪耀着烛光，忽明忽暗地映在许念清亮的眸子上，罗言喉结动了动。这姑娘这么看着还挺动人的。

“想什么呢？”许念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搅动莫吉托里的碎冰，冰和杯子碰撞出哗啦声。

罗言转了转手里褐红色的尼格罗尼，轻轻地啜了口，不咸不淡地问道：“在想你——和今天早上那个男人的关系。”

“嗯？”许念抬眸看他。

“他刚刚又是抓你手腕，又是搂你腰的，还把你弄哭了，”罗言对上她的眼睛，“所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许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所以他刚刚全都看到了？真丢人。

许念喝口酒，抬眸，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指尖在杯口上打着圈，试探性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感兴趣？”

“你说呢？”罗言俯身靠近，长臂放在桌子上，向前伸着，突破两人的安全距离。指尖微微触碰许念的指尖，许念的手如触电般动了动，却没有缩回去。罗言声音低沉又温和，还带着一丝蛊惑：“你说我为什么感兴趣？”

许念的呼吸变的急促，腿竟然有那么点软。她猛地缩回手，靠在椅背上，拉远两人的距离，试图脱离他那蛊人的气息，喝一大口莫吉托，心里愤愤的想：这个男人真是个妖孽。她根本不是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