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只进房间换了衣服又出来,看见在厨房准备下面的卫梓奕。他走过去,关掉她正在接的水,将锅放回原位。
“干嘛?不准我吃饭?”卫梓奕见他收起锅,质问道。
程度告诉她:“出去吃。”
卫梓奕转头去看他,“我们俩吗?”
“晚上跟我去参加婚礼。”
“啊?”卫梓奕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吗?婚礼?”
“是,你和我。”
“谁的婚礼?”
“大学室友。”
“你大学室友我又不认识,他的婚礼你带我这个妹妹过去不合适吧?”卫梓奕礼貌点出。
“交友会而已,没什么不合适的。”程度这位大学室友严菖赫,是出了名的言语浪荡会玩。家里安排的结亲,他不满意,上午走完婚礼流程,下午直接起手办起了party。
程度大学处理张家他出了些力,两人交情算铁。
况且,阳西新区扩建计划动工在即,长盛需要严家的助力及站队。
“我都不认识人。”卫梓奕说。
“去了就认识了。”程度回她。
卫梓奕一噎,他语气肯定,态度坚决,表明一定要自己跟着去。
“但是就算是交友会也要好好打扮吧?”卫梓奕拉了拉身上的睡衣,“我这样不合适去。”
程度上下看了她一眼:“嗯,去换一套。”
卫梓奕:“……”
自知无法推脱,卫梓奕又问:“什么样的聚会,是不是需要打扮的隆重一点?那我可不行了,我的手是残的,你找人来帮忙吧……”
卫梓奕喋喋不休,程度看了一下手机,直接回答:“不用,平时那样就行。”晚上也只是单纯一些同学好友之间聚在一起,并不正式。
虽然程度这么说,但卫梓奕还是用残废的那双手认真捯饬了自己。
她本人长相不做大表情时就偏清冷,不需要怎样的浓妆艳抹,反而越美,她用尽了毕生功夫才整出来一个自己都忍不住夸赞的妆发。
挑衣服时她选择了前几天与李慧下班逛街被叨叨一路、推荐加诱惑购入的一套浅蓝色鱼尾裙加香风外套。
一个半小时,程度等的很耐心,卫梓奕自己倒是饿的发昏。
她挎起包就大大咧咧走出房间,对人道:“好饿,快走。”
程度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她拉出了门。
第一次闻见她喷香水,程度跟在她随走路摇曳的裙摆后,深刻意识到当年那个事事挡在他前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很美的女人。
一路上,卫梓奕反复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停下脚步,“我这个鞋是不是不太搭啊?”
程度不懂这个,但他没觉得哪里不好,反而觉得太好:“还行。”
“真的?”卫梓奕不了解程度的审美,不太确定的问。
程度接过她手里的包,与自己手里的外套一起丢到后座,没说话。
“是不是应该穿高跟鞋,但我不会穿那个。”卫梓奕低头沉思。
“卫梓奕,可以了”程度打破她的自我怀疑,“很好看。”再精致一点他就不舍得带给别人看了。
程度开车,把平板递给她选餐厅,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家家常菜馆。
卫梓奕小时候嘴很挑,白萝卜片不吃,萝卜丝勉强才吃;姜蒜葱西红柿土豆都不吃,口味偏甜菜不吃,口味偏咸腻更不吃。吃猪肉不能有一丝肥肉,吃鸡鸭鱼肉不能吃皮,吃鸡蛋不吃蛋黄。奶奶常说,她这嘴以后嫁人没人能照顾得起。
这些年挑嘴的毛病都渐渐的改掉了,以往那些不吃的放到现在也只是不爱吃,但全部都能吃。
程度把菜单递给她选,卫梓奕随手选了两个。
程度接过菜单一看,原来八年时间真的很长,曾经一点都不碰的菜现在也会成为她的主选。
等了几分钟,服务员开始上菜,卫梓奕已经前胸贴后背,与程度一起吃了两个多月的饭,她早就没有了顾虑。
拿起筷子就埋头吃,可碍于长发散落,她不得不腾出手去压。
出门的急,她没有给自己带备用头绳。
程度看了一会,起身走到她身后,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取下来,替她挽好长发。
卫梓奕呆愣着看他,嘴里还未咽的肉失了味,心底浮起熟悉又陌生的异样,嘴唇张开欲言又止。
程度态度坦荡,不觉得有何不妥,已然坐下在挑葱,挑起眉问她:“怎么?”
“没事。”
嘴里的东西吞进去,卫梓奕猛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一切细节上的照顾。
十几岁的时候,她也曾许许多多次洗完头散着发吃饭,常常把饭和头发一起嚼进嘴里,程度在时,就会从兜里掏出不知道哪来的头绳给她扎上。
程度领着卫梓奕到达严菖赫婚礼酒店时已过五点,惹得严菖赫在路上就不断发消息大肆控诉自己望眼欲穿,人都快盼成望夫石。
程度把车钥匙递给大堂经理泊车,然后绕到副驾,替卫梓奕取了包。
程度到酒店一层是严菖赫亲自来接,隔的还很远,他大喊一声:“阿度!”
在校期间,严菖赫出过一次意外,掉进校中心的湖差点溺水,是程度顶着严寒跳进去将人救上来,从那以后严菖赫把程度奉为再造父母供着。
严菖赫走到两人面前,凑上去就想抱人,还未挨到就被程度单手推开,“离远点。”
严菖赫眉眼耷拉下来,“阿度,两年没见了你还这么冷漠。”
程度瞥他一眼,严菖赫就收声又坏笑起来,注意到身旁站着看戏的卫梓奕,急忙伸手与她握手,“这是嫂子吧?”
卫梓奕盯这位衣着庄重正式,深色礼服裹得恰到好处的新郎官,摇摇头,伸手去握,“不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被程度打断。
程度拂开严菖赫的手,问:“带我去见严叔叔。”
“阿度,你果然是为了我爸!我们的友谊决裂!”
程度不想搭理他的神经,“随你。”
大一住校那年,程度就对严菖赫和裴首阳两个碎嘴子一嘴骚话头痛至极,常常不堪其扰,揉着眉头就叫人闭嘴。
玩笑归玩笑,公事上严菖赫不会拖沓,他查了眼表,招了位经理过来,“我爸还有半小时走,我让经理带你过去。”
电梯门口,程度把人交给严菖赫,“带她去找个位置,送杯果汁,不准拿酒。”
严菖赫看身后卫梓奕一眼,跟他保证完成任务。
电梯下来间隙,程度走到卫梓奕身边,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还是没碰,道:“跟他先上去,等我来找你,别乱跑。”
卫梓奕不认识几个人,有点担心,她无意识拽住程度衣角,叮嘱:“快点来。”
程度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好。”
严菖赫领着她进电梯,又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严菖赫,阿度的好友。”
“你好,卫梓奕。”
程度身边从不曾站过女人,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任何正式场合,面前的是第一个。严菖赫没办法觉得两人的是什么正常关系,但还是忍不住问要听人亲口承认:“你跟阿度是什么关系啊?”
卫梓奕顿了一下,然后回答:“他的,妹妹。”
严菖赫配合着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哦~妹妹,行,我知道了。”
卫梓奕觉得他可能理解错了意思,解释道:“不是那个妹妹,就是字面意思的妹妹。”
“嗯嗯,我知道,妹妹嘛。”先是妹妹再是宝贝,这种情趣模式他久经风月场见的不在少数。
卫梓奕见他笑的模样,放弃了挣扎,懒得解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程度的长相身世都为上品,人品那更不用言明,于她而言,其实一点也不吃亏。
严菖赫带着她上了主娱乐场地,给她介绍了许多娱乐设施,“这里是泳池,那边是保龄球室,还有那边,唱歌的地方……”他转着圈挥手,一路上有不少人打招呼,“你都可以随意。”
他将卫梓奕带进室内酒咖,给她找了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30层高楼,城市美景一览无余。
“晚宴后这里开趴,到时候就有你哥带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