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度下楼绕公园跑了几圈。
回来时,那扇房门始终没有打开。
持续到中午12点过,卫梓奕才伸着懒腰去了浴室。收拾好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路过客厅,她看见程度迎着风站在阳台。
深远的阴天给程度的背影镀上一层孤寂,是她不曾见过的落寞。
盯着他的后背,卫梓奕对昨晚做的梦印象深起来。
梦里,她来到了一座雪山,四周皑皑,头顶茫茫。她走了很久,才到山顶。山顶中央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庙宇建筑的形状却很奇怪,像中式寺庙,可顶上却是尖的,又似西方哥特式教堂。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卫梓奕冻的瑟瑟发抖。她朝着漆着深红色油漆的厚重大门走去,费力推开,抬眼视线里皆是金塑佛像。
整座寺庙静地诡异,直望过去,能看到巨大的金像下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卫梓奕朝里走了一些,一直跨进大殿门槛,她才看清地上跪着的男人。
男人全身上下都是湿的,乌黑的头发上结了几根细细的薄冰,指节被冻得瑟瑟颤抖,整个人如从冰窟里刚捞出来。
卫梓奕看得出神,他的背影似曾相识。正当她忘神地在自己记忆中搜索这熟悉的身影时,前面跪着的的人突然回过头来。脸很模糊,可那双与周遭彻骨寒意截然不同的灼热似火的眼睛格外清晰,盛着燎原情意目光直直射过来。
卫梓奕还在探究那情意是爱还是恨,男人忽然站起身朝她一步步走来。
但他的每一步好像都走的极其痛苦,宛如一个走向死亡的阶下之囚。
而每走一步,他的脸就清晰几分,直到近在咫尺,卫梓奕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程度的脸,有些硬气,有些陌生。随即,卫梓奕眼睁睁看着他结了薄冰的嘴唇不断向自己靠近,一时间,她完全忘记了寒冷,有些无措地闭上眼睛。
很轻很快的触感落在自己的睫毛和脸颊上。
她觉得不够,急忙睁开眼去挽留那份温情,然后,然后,后面还梦见了什么,不记得了……
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房内窗帘拉的很死,卫梓奕出神的睁着眼,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想什么,那个梦在睁眼的短短几分钟就几乎被遗忘。到了现在,看着那熟悉的背影,记忆才慢慢涌上来。
人在出神,可脚在朝他靠近,一步两步走过去,还未近身,那孤寂背影回过身来,卫梓奕没有焦点的眼睛与他对上。
与梦里的眼神不一样,程度此刻眼睛里都是自己无法看透的茫然。
卫梓奕觉得奇怪,率先开始回忆昨晚酒后是否有做出格的事,但她确定应该是没有的。
他神色复杂,已经等了许久,忍不住先开口:“你昨晚…”
“昨晚?昨晚怎么了?”卫梓奕更加疑惑他的神情。
难不成真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卫梓奕记得她在车里睡着,也记得自己被人架着上了自己的床,然后就开始做梦,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看着程度依旧不明的神情,卫梓奕想,总不能她做梦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吧。
程度不回话,自己猜来猜去没有思绪,不如直接亮剑来的痛快:“我做了什么你直接说。”
他表情已经淡下来,道:“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提了又说没什么。”卫梓奕被他的话吊得急,愈发害怕自己做了点不该做的:“我真不记得了。”
程度开始进厨房喝水,卫梓奕跟在他身后窜进去,持续发问:“你说,我受得住。”
“我要是真做了混账事你就——”
程度打断她:“没事,给你盖被子,你发脾气咬了我一口。”
……卫梓奕震惊,但还是优先道歉:“对不起”
“我喝了酒,我不知道。”
程度不说话。
卫梓奕以为他不接受自己的道歉,又说:“咬你哪了,不严重吧,很疼吗?”
程度要回房间,卫梓奕直接走上前去拦住,“你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两人僵持着,程度忽然朝前走了一步,手抵上墙,卫梓奕不得不往后退半步,然后她看见面前的人撸起右手半截袖子,露出那颗黑色小痣,放到她面前:“想看?”
程度半边身子圈着她,示意她看手腕,故意压低声音:“那你好好看。”
他突然的靠近,让卫梓奕反应降速,只能尽量往墙上贴。她抬起双手犹犹豫豫攀上那节白皙有劲的手臂,开始仔细翻看。
那里干干净净,皮都没破一点,别说什么牙印及伤口。
不过倒是让卫梓奕突然想起,小时候她在这里咬过一口,那次咬了一圈牙印,几天才消。
她查看完,推开他的手臂,往下一缩,溜出他用身体围起的圈,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忽视掉自己那越来越快的心跳,“你没骗我吧?”
“我根本没咬你吧?”
等人溜走程度才收回手,拧开房门,拿侧脸看人,抬唇轻笑一声:“真笨啊。”
“!我就知道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