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翻脸可难哄了。”
“你确定吗?”
“翻脸了你哄吧?”
程度不回答,卫梓奕就又问:“别小气吧,你会哄吗?”
静峙几秒,程度又不回话,也没再让她翻脸,自己也收了笑。
在卫梓奕着急往前听他回答时踩空一个地砖,程度直接一把扶住了她往前扑的身子。
“都站不稳了,还说没喝醉。”
卫梓奕还记着他没回答上一个问题,又往前一步,“说啊,会不会哄?”
程度:“……会,你先、站好。”
世界仿佛都在两人漫长的对视中褪下去,程度不笑了,卫梓奕就自己笑,“怎么样,心情好了吗?”
程度愣住。
原来她叫他过来是为了让他心情好。
她以为程度突然的变化是因为遭了欺负心情不好,所以让他来接也是为了将他心情变好。
程度的心底又一次彻底软下去,他伸手抚了抚卫梓奕的头:“嗯,心情很好了。”
她虽然变化很大,但本质里带的东西一丁点也没变。她很可爱,总是会让身边的人感到舒适。也很温暖,能让小时候身边围满算计与伤害的程度一步一步感受光的存在。
见他终于心情变好,卫梓奕自己也开心起来。其实从周一早上开始,她就能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又几乎无法察觉的情绪变化。
或许是以前时候所拥有的观察他情绪的技能,就算八年时间过去,也一直留存这种技能。所以他的表情就算从不曾有任何大的改变,她也能从他眼睛里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远方的天空像巨大的黑曜石,被城市染的五光十色。喝了酒的人思绪总是跳的很快,前一秒还在费心尽力让程度心情变好,下一秒又为内心痛楚所控。
一想起小时候,卫梓奕脑中便会不断涌现高三那场突如其来的温床碎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欺骗。
程度一直在看着她,见她突然眼睛红了,无措起来:“怎么了?”
卫梓奕说:“谢谢你陪我。”
每到这种团圆快乐的日子,孤独感总是以不可抵挡之势带着她极速坠落。
如果说看烟花的主要目的是让程度开心,那次要目的就是在这样欢快的日子里不要留她自己一个人。
程度深深的看她,漆黑的瞳仁又装满了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心疼。
程度还无法探究到是什么原因,但他敏感的猜到,那是与生日那天一样的原因。
程度跟她道歉:“对不起。”
是为这周道歉,也是为他缺失的八年道歉。
但卫梓奕已经又缓过来了,她问:“干嘛道歉?”
程度摇摇头。
时间流逝,这样待着,卫梓奕觉得有些冷,她控制不住打了个颤,把缩在袖子里有些冰的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口热气搓了搓。
但抬头程度的发和衣角飘在风中,帅的她心头一动,又因为喝了酒,说话极其大胆:“你有点好看啊。”
程度:“?”
被卫梓奕直勾勾看着,程度觉得自己的心跳烦人,于是直接拉了她的围巾把她整张脸都盖住。
卫梓奕也不挣扎,只是感觉自己应该熬不到12点跨年了,酒精持续作用,整个人又冷又困。
凛冽的寒风随着夜色更深也愈发的大,手脚都有被吹僵的趋势。卫梓奕看着程度脖子上空荡的一片,道:“有点冷,我有点困,咱们回去吧。”
程度嗯了一声。
现在是十一点,离跨年还有一个小时。
但是没关系,回家也是一样的,只要待在一起,在哪里都是跨年。
卫梓奕酒精上了头,人很晕,脚步也有些虚浮,但脑子还算清醒。
程度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将人盯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将自己摔了。
两人一起走到了停车场,程度车内暖气一直开着。
卫梓奕坐进副驾,将围巾薅了下来放在自己腿上。
程度启动了车子,驶出了停车场。绕了一圈,上了沿江大道。
车子在宽阔道路上缓慢匀速行驶,车内温度一高,人在原本已经很困的情况下更加的困,卫梓奕的眼皮都在打架。
一周以来,每晚都是睡睡醒醒,尤其是程度不在那两晚。又因为六杯特调酒,卫梓奕的眼皮千斤重,只得死命撑住。
还未与一起跨年,她不能睡。
程度注意到了她的状态,对她说,“困了就睡,到家叫你。”
这让卫梓奕的身体更加战过脑子,终究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程度看了一下手表,十一点半了。
沿路的地铁站都开始关门,周围的店铺却依旧灯火通明。大街上也与以往夜越深人越少不同,人群迎着闪烁着的霓虹灯开始不间断涌上近处广场街道。
星城的跨年氛围全国闻名,许许多多的外地人都为了那一分钟疯狂涌入这个城市。中心广场巨大的3D投影上会播放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然后挤着一亿人的广场上所有人齐声倒数,热闹中迎新年,喧嚣中盼新生。
程度路过看着广场在十一点后好像都升了一个温,从安然有序,到成为一个冬日沸炉。
他其实对这种人挤人的热闹并无兴趣,但卫梓奕从小最爱这种场景。
程度将车停靠在人较少的广场外区,外面的欢呼声随着倒计时的临近一时高过一时,程度检查了一下车窗,确保每个窗户都已经关紧。
酒精与缺眠造成的疲惫眩晕让卫梓奕睡得很死,根本不曾注意到到车子已然停在半路,当然更不会知道那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已经超过正常兄妹之间情感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