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机打开,是程度已经到达发来的消息。
卫梓奕直接给人播去了视频,镜头对准江心的岛,声音夹在风里,喊道:“我在这里,快来!”
这片区域不能停车,程度将车停在最近商城的地下停车场,然后下了车步行。
步行过去要十几分钟,一路上程度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景色。
卫梓奕怕他找不到,还贴心地发了定位,然后很大声地说:“快来,我在这里等你。”
“这里风吹的好冷啊。”
“但是让人好清醒啊。”
视频没有挂断,程度却也没有将镜头对准自己,手机里女生的声音有些黏糊,是喝了酒导致的。
程度在此刻无比庆幸她给自己发了信息,如果是在别人那里,她喝了酒,他不会放心。
横穿几条马路,程度才找到卫梓奕所在的位置。她所处位置在一路长道中很偏僻,头顶一棵大树笼罩,树叶压的很低,程度弯着身子走进去。
卫梓奕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围墙上,背包带子栓在身侧围墙柱上,吊挂在外面。
程度打量她几秒,看来也没有很醉,还清楚知道怕包掉进江里,用柱子给栓着。
程度走过去,卫梓奕并没有偏头看他。而是安静地注视着远方。
程度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吹着冷风,只是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地看她。
卫梓奕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一种让人静心的魔力。”
程度也靠过去,与她并排站着,“没有,只有一个不清醒的醉鬼。”
卫梓奕终于偏了一下头,双颊被冷风吹得很白,迷糊看他,反驳:“我没喝醉。”
她还从来没有喝醉过,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想来应该是还不错的。
毕业离校前一晚,卫梓奕在宿舍跟室友几个一起喝酒,每个人都扬言要把对方喝倒,来一个终生难忘的宿舍毕业聚会。
结果几人都低估了自己的酒量,一人干了五六瓶白酒兑着饮料,喝的晕乎乎的,却离醉还差的远。
那是卫梓奕第一次喝很多的酒,以前从来都是浅尝辄止。
这次也一样,晕晕的,却没醉,只是脑子可能有点被麻痹了,转的慢。
“行,你没醉。”
卫梓奕继续转回去看风景,岛上某一处还亮着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她说:“谢谢你,来接我,回家。”
程度停了几秒,说:“别谢了。”
他不是没有私心的来接人的。
还有两个小时,就新年了。
卫梓奕很有礼貌地说:“不谢怎么行,除非你不把我当人。”
程度疑惑,他不理解不让她谢与不把她当人有什么关系,但说:“不当人当猴子。”
卫梓奕无语,转头就想怼他,但却一时间没想到该怼些什么。
“你真冷漠。”她忽然蹦出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
“真的很冷漠。”可一说出来就会觉得有点酸酸的。
卫梓奕继续道:“这周,你就很冷漠,你不开心,我问你为什么不开心,想关心你,但你什么都不说,还不怎么理我。”
卫梓奕越说越生气,话又开始不过脑子一句句往外跳:“凭什么?”
十点钟,远处第一轮烟花开始升空,炸响今年最后两个小时的倒计时。
嘣嘣声中,卫梓奕很小声地说:“别不开心,别冷着我。”
程度没有看远处绚烂的五彩烟花,而是盯着她开合的嘴,想听清她在说什么,可外界太吵,怎么也听不清。
烟花响了五分钟,程度看了她五分钟。
吵闹落下帷幕,卫梓奕转过头来看他,问:“怎么样,好看么?”
程度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微微点了点头,“嗯。”
“那你别不开心。如果在家过的不快乐,你就去清浦,我们会过得快乐。”
程度无法完全理解到她想表达的意思,不确定她说的在家里不快乐是否为他同小时候一样在家里遭受了虐待与冷言冷语。
但卫梓奕喝醉了,他答应下来:“好。”同时也在反思自己在这周刻意疏远她的行为是否欠妥。
还是那句话,她是自由的,自己任何的情绪与私心都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些不应该加在她身上,她应该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好。
卫梓奕得到承诺,满意了,指着远处某个方向,道:“以前的元旦,那里也会放烟花,我大一的时候来看过,近两年都不放了,好像因为那个位置防护做的不是很好,人太多了不安全。”
卫梓奕停顿了一会,又说:“当年也是在江边,我被挤的衣服都破了,然后还被人差点踩掉鞋子,兜里半个月的生活费也丢了。”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程度听着,好像能透过这些语句看到她被挤的样子,生动明艳又鲜活,于是低下头,轻笑一声。
卫梓奕却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突然转头,看向他。
程度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眉眼舒展,嘴唇轻微上翘,看着很阳光,像24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与她记忆中的程度笑起来时相吻合。
她明确记得程度笑起来要比不笑的时候要明亮很多,只是她没见过几次。
程度又很快速地收起笑,卫梓奕忍不住吐槽:“你收笑容的速度比我翻脸的速度还快。”
“其实你笑起来更帅,不信你再笑个我看看。”
程度自动忽略掉她让再笑一个的话语,道:“你翻个脸我看看速度。”
卫梓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