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

卫梓奕偏头去看他：“……两个。”她觉得自己像那个要出门鬼混的妹妹，被哥哥强势查岗。

“在哪玩？”

“欢乐谷，她买了票。”

程度清楚了，点头。

程度先换好鞋，在门口站定，等卫梓奕出门。

卫梓奕将钥匙塞到地毯下，说：“钥匙在这里，你先回来就自己开门。”

程度：“你要很晚？”

“可能吧，晚上有表演，看完才回来。”

欢乐谷今晚有npc和众多coser游行，应该会很热闹。

程度没再讲话，卫梓奕就又问：“你呢，去哪？”

“回家看望奶奶，晚上去亲戚寿宴。”

“好”卫梓奕说：“少喝点酒。”

一楼，电梯打开，卫梓奕正准备跨出去，手腕被程度一把拉住。

程度晃了一下车钥匙，说：“送你过去。”

“啊？不用，就在附近，很近。”一公里，走路过去十分钟，卫梓奕觉得没有必要让他再送一趟。

但程度抓着她的手腕并不松手，电梯门重新闭上，卫梓奕拗不过，还是顺从下来。

地铁口穿过广场就是商城，车一到达，卫梓奕就看见邓茴已经等在那里，于是指着邓茴转头对查看路况的程度说：“我朋友就在那里，你找个停车的地方。”

程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女生站在风中，明显在等人。

他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把车停下，卫梓奕开门下车，按了几下却发现门打不开，程度那头没解锁。

卫梓奕偏头去看他，程度才慢悠悠地从后座抽了一条围巾，倾过身去替她围在脖子上。

这是程度自己的围巾，一直放在车上，偶尔冷了会戴。

围围巾时，程度视线一直放在她艳红的嘴唇。浓郁的奶香味程度很熟悉，她抹的是昨晚自己送的那个。

卫梓奕感觉他围了半天也没围好，怕外头的邓茴等着急，便直接上手自己整理。

程度见她终于被自己裹的毛茸茸，只剩半张脸和那个头在外面才满意，颇为大方地开了门锁放她下车。

车外的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程度才启动车子离开。

昨晚任由私心疯长的程度在刚刚差点没忍住又放任自己，那涂上自己精挑细选红妆的嘴唇于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下午两点，卫梓奕与邓茴到达欢乐谷。

周末游乐场人山人海，入口处更是人头攒动，两个人排了很长的队伍才得以入场。

园内游乐设施令人目不暇接，应有尽有。邓茴拉着卫梓奕仅排了两个项目的队，就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一下午下来，玩没几分钟，全花在排队上了。

两人有心无力，找了个大树直接坐下开始摆烂。很快要至夜场，一批又一批的人疯狂涌入。

夜场有众多专属表演者，各个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女npc更是秀外慧中，貌美如花。八点左右有观众与表演者近距离互动环节，这是邓茴邀请卫梓奕来的最终目的。

临近七点，邓茴与卫梓奕两人在园内随便挑了个面馆打发了晚饭，便一路狂奔拉着对方占据观众前排位置。

鸿运当头，她们被挤到了第一排。

最佳观场位置，百分百的互动机会。

夜幕压下，霓虹灯起，现场氛围被炒得很高，中心舞台五彩灯光点亮，开场是帅气男模炸开场子的舞蹈。

周围围满了观众，卫梓奕和邓茴融入一群年轻女孩中，挥舞手掌，交头接耳，谈论着舞台上袒胸露背的男人。

卫梓奕被声势浩大的男模舞蹈和震耳欲聋的音响炸的兴奋冲头，邓茴直接掏出手机对着一顿狂拍。

接着是一批又一批的角色扮演者从围出来的单人通道走秀，尽情展示角色扮演的魅力。

这里面有不少网红，许多粉丝慕名而来。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卫梓奕拉了拉围巾，避免被拥挤的人群蹭脏。

围巾上有属于程度的淡淡清香，在味道各异的拥挤人潮里，替卫梓奕隔出一小方只拥有他气息的天地。

从第一个下场的人开始，卫梓奕和邓茴学着前面的女生们伸出手，会有许多npc来跟她们握手。

甚至还会做一些更亲密的举动。

卫梓奕伸着右手，后方一个长着建模脸的npc戴着黑白猫耳来跟她握手，随后甜蜜地笑着把自己的脸伸到卫梓奕掌心蹭着，然后目若秋波地喊她姐姐。

卫梓奕被这突然到来的脑袋和亲昵的举动臊红了脸，邓茴在旁边直接捂着嘴将手机往她跟前递。

男人面目俊秀，眉眼含情，鲜艳欲滴的唇轻启，娇着唤她姐姐，卫梓奕完全红了脸，一颗心脏由于人群的注视怦怦直跳。邓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进手机，随即发送在她们的聊天框里。

其实男生并非她心动的类型，只是人群将氛围拉的很高，卫梓奕根本顶不住这样的注视与轰动。

比起娇俏可爱的男生眉目传情，卫梓奕反倒更喜欢程度那看狗一样的眼神。

卫梓奕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拿别人来和程度做比较，但没想几秒，就被邓茴的呼叫喊回现实。

邓茴说：“我把刚刚那个视频发给你了，你快发朋友圈。”

卫梓奕点开那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没什么，就是从侧面拍到了npc将脸放在她手心里蹭的过程，然后结尾一闪而过自己红透的脸。邓茴满心满眼的期待，卫梓奕便也随了她的意，没有任何修饰与文案，将视频转发到朋友圈。

十点，宴席结束，宾客陆陆续续离开。黄秋辛的姐姐、陆羡的奶奶80寿诞。程度下午就过来负责帮陆羡接送宾客。安排好最后一辆车离开后，程度在沙发软垫上坐下。

这时，好不容易闲下来刷朋友圈的陆羡像见到了不得了的事，一声惊呼：“嚯！卫姐姐这戴的是不是哥你的围巾？”

程度忍住被吵到的不耐：“大叫什么？”

陆羡一脸贱兮兮地把手机探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暂停的视频，定格在最后一幕一扫而过卫梓奕的镜头上。

程度垂下眼去看，视频里的人左手压着围巾，右手里还有些不明物品。

程度皱皱眉，命令陆羡：“播放。”

陆羡见他面露不悦，伸着的手想缩回，后悔自己此刻撞枪口，但又不得不听他的命令。

他将声音放大，点击播放。视频从头开始放，里面是嘈杂混乱的喧闹和碎语，然后镜头猛的怼近卫梓奕的右肩，视角换到男人放大的脸上。扩音孔里传来清晰而甜腻的一声“姐姐”，以及屏幕里男人极具妩媚的脸蹭在一只熟悉的掌心。

视频最后，短短一秒，拍到卫梓奕的脸，很红，像煮熟的虾，缩在围巾里。

视频放完，程度还垂着眼。陆羡觉得周围空气有点冷，小心翼翼缩回手，背后有鬼似的逃离开，他觉得自己可能再晚一步就要掉个脑袋。

十点，场内一些收尾细节，不再需要他这个外甥来处理，程度便拿过一旁的外套，走出酒店。

一路驾车回了家，钥匙依旧在地毯下，卫梓奕还没回来。

11点过，还没回来。

程度走进去，没有打开客厅的大灯，但留了玄关处一盏昏暗的暖色小灯，他丢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打开视频又看了一遍。

十一点十分，出于即将月底的直播任务，刚回家的陆羡打开直播打起了游戏。

刚一上号，就看见程度在线。

他急忙邀请过来，开了游戏。

程度发现目标，架狙、开镜，砰！

屏幕上出现“ 9101512使用AWM狙击枪击倒了小拉基”的提示。

陆羡的夸赞紧跟着传出来：“哇！哥，你这技术不进职业可惜了。”陆羡的直播弹幕里也接着一顿捧杀。

程度不想回复他的废话。

第一把游戏结束，第二把陆羡开的很快。

两人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十一点四十，卫梓奕拖着快要断掉的腿，终于打开了门。

玄关留了灯，卫梓奕蹲下换了拖鞋，随即转身一出玄关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程度。

客厅没开灯，手机光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卫梓奕站在原地愣着，正准备开口，就听到他手机里传来开枪的声音，于是她想问他为什么不开灯在沙发坐着的话噎在了喉咙。

卫梓奕回来，他头都没抬，一直到她路过自己身边，他才淡淡道：“好玩吗？”

卫梓奕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才发现程度没看自己，又说：“还行，挺好玩的，就是有点累。”

程度游戏内倒地，便操控着人物往石头后面躲，然后抬头与她对视，“喜欢别人叫你姐姐？”

“啊？”卫梓奕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在说什么，但姐姐两个字倒是让她立即想到卫梓恒贱兮兮地要带她打游戏掉分。

程度又不说话了。

卫梓奕摸不着头脑，只能浅显地做出回答：“没有，不喜欢。”

程度盯她，然后冷哼一声，“假的。”

“呃……”卫梓奕不知道谁惹了他，大半夜发疯，突然问人是不是喜欢姐姐这个称呼，“真的——不过你要是叫我姐姐，我倒是可以喜欢听一下？”她不确定地扬起声调问。

程度冷着脸，像极了黑色宫殿里的恶魔，瞥了一眼已经淡下来的嘴唇，低声回答：“做什么梦？”

“……”，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卫梓奕说：“围巾蹭到口红了，等我洗了再还给你。”

而且蹭到的并非自己嘴上的口红，是被挤出来时某个女生撞上来蹭到的口红。虽然很淡很淡的一点点，也被卫梓奕当场用手擦掉，但她从心底里觉得就是要处理干净才能再还给他。

她不希望程度的东西上蹭到别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