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衍觉得肩膀有些僵硬。
第一次有人在他怀里哭。
“没事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轻,“我在。”
沈樱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沈樱?”
他低下头,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盛江衍的心倏地一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那热意隔着衣料传来,是一种异常的、失控的滚烫。
他抬手探向她的额头。
指腹刚一贴上去,便被那温度惊得停住,热得过分,像是被炙火烤过。
盛江衍立刻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沈樱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眉心微蹙,呼吸紊乱。
她似乎想睁眼,却又睁不开,只是迷迷糊糊地靠过来,额头贴上他的颈侧。
“盛江衍……”
她低喃了一声。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出房间。
盛江衍将她安置在副驾驶上,俯身给沈樱系好安全带。
“再忍一会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安抚她一样。
车门关上,夜色如潮水一样扑进来。
盛江衍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冲进黑夜。
-
沈樱再次醒来的时候,嗓子干得像被火灼过。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干净。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到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从缝隙里渗进来,柔和却刺眼。
盛江衍坐在不远处,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起,他正低头批阅文件。
她的脑子很乱。
碎片一样的记忆一点点浮起来,顾放的脸、胸口的窒息感,还有那一刻冲进来的盛江衍。
后来的事就模糊了。
她好像一直在发烧,整个人像被困在滚烫的雾里。
有一双手抱着她,带着冷意。她抓着那双手不肯松开。
沈樱闭上眼,脸越来越烫。
她偷偷瞄了一眼盛江衍。男人眉眼沉静,神色淡淡,仿佛昨夜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提起昨天的事。
可偏偏,就在她准备继续装睡时,盛江衍的声音淡淡传来。
“醒了?”
沈樱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的嗓子干涩,声音有些含糊:“嗯。”
空气短暂地凝滞。
盛江衍抬头,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双眸子仍旧恍如深海般寂静。
他放下笔,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了?”
沈樱抿唇,想道声感谢,但嗓子依旧干哑。
这时医生推门而入。
“病人有些低血糖,加上情绪波动,才会晕倒。”
医生翻着病历,“回去好好休息。”
沈樱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医生离开后,顾放来了。
顾放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后来也断片了。”
话未说完,他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转身。
盛江衍站在窗户前,眉色不悦。
他猛地意识到,盛江衍对沈樱的在意,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心里一阵庆幸,幸好昨晚没越界。若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盛江衍大概会拿他喂鲨鱼。
“你不是在戒酒,怎么又喝断片了?”
盛江衍忽然问。
顾放被吓了一跳,迟疑着回道:“是想戒酒,可耐不住那几个朋友一直诱惑。”
盛江衍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每一下都像敲在顾放的神经上,节奏不快,却让他有些后怕。
“和谁喝的?”盛江衍问。
顾放掰着手指头:“你都认识,王烁,杨加意,林舟,还有上次那个成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