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站起来,尴尬地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先这样。成燃,我们改天再谈。”
成燃收起平板,他的脸上扔挂着得体的笑容,“我本以为盛总这样的人,不会有任何理想主义者的不切实际。。”
盛江衍神情未动,声音不紧不慢:“道不同不相为谋,门在那边。”
成燃微微一笑,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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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和成燃离开后,沈樱站直身子,对着盛江衍说道: “盛总,我也是学设计出身的。”
盛江衍抬眸。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试着帮忙。”沈樱顿了顿,认真地补充,“我可以画建筑草稿。”
盛江衍的眼神轻轻一转,是罕见的惊讶。
“你学过设计?”
“是。”沈樱垂下视线,语气平和却笃定,“大学主修视觉艺术与空间设计。之前做过展览策划,也担任过一个建筑项目的助理。”
盛江衍微微俯身,指尖敲了敲桌面:“什么项目?”
“圣米歇尔艺术区的重建案。”沈樱答得不疾不徐,“我的导师是巴黎那边的建筑学教授,曾经在全球文化遗产修复领域得过奖。”
“我只看实力。”盛江衍道,“如果你能拿出让我满意的设计方案,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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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樱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在图纸上。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桌上摊着绘图纸与笔记,橡皮屑散落一地。
她认真地描线、涂色,一遍一遍修改比例。
她知道,盛江衍想建的不仅是“开发区”。
那片海民湾,与他的母亲有关。
于是,沈樱在图纸上加入了许多细节:
礁石湾的玻璃长廊,用来映照落潮的海;纪念碑旁的风铃架,会随潮汐方向微微旋转。
她甚至在海堤上设计了一处光线裂隙。日落时,光能穿过缝隙投到中央的雕塑上,如同一瞬间的祈祷。
几天后,她将初稿放到盛江衍桌上。
男人低头看图,视线缓缓扫过每一条线。
沈樱站在一旁,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良久,他才抬头,神色平静:“可以。”
沈樱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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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讨论设计方案。
沈樱喜欢这种过程。
每次谈到那些复杂的结构线条和空间布局时,她都会彻底投入进去。
笔尖在图纸上游走,手上不自觉留下铅灰;有时为了说明一个细节,她会微微前倾,语速加快,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热度。
而盛江衍总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他会抬眼。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沉稳、冷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盛江衍从不轻易表态。
他会等她全部说完,然后用极为简短的语言提出问题,精准、克制,一针见血。
起初沈樱常被那种锋利的思维击中,一时间找不到回应。
可渐渐地,她开始期待这种“被逼到角落”的感觉。
盛江衍逼得她不得不去思考、去辩驳。
有一天,屋外正下过大雨。
玻璃上还悬着水汽,客厅的灯光泛出淡黄的晕。
盛江衍忽然问:“巴黎的冬天很冷吗?”
沈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盛江衍会突然问到巴黎。
毕竟他们很少会谈及工作之外的事情。
“冷,但很美。”她笑着靠在椅背上,“有一年下雪,我从宿舍一路跑到塞纳河边。雪落在桥上,像是世界都静止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不过也有很糟糕的事情。有一次在地铁上被抢劫,我追出去两个街区,才把包抢回来。”
盛江衍微微抬眉,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只是出于礼貌的反应。
沈樱忽然有点想解释:“那时太年轻,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处理。”
她目光落在窗户反光里的自己,她看到自己的头发被风吹乱。
“还有一次,全市罢工。连咖啡店都关门了。我就自己磨豆子。第一次喝自己做的咖啡,很兴奋,没想到喝完一直拉肚子。”
“你喜欢那种生活?”他看向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喜欢。”沈樱轻声答道。
“那是我最自由的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您也该去看看。”
盛江衍没有回应。
他只是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那张被铅笔涂得发灰的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