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轮椅上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视线准确地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沈樱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屏住呼吸。
透过狭窄的柜门缝,只能看到他的双眼,极深的黑色,像夜潮一样,泛着巨大的静谧。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撞。
时间像被拉长成一条细线。
沈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平日快了不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发现她了。
沈樱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微微亮着,照出她掌心的细汗。
终于,那双深黑的眼睛移开了。
沈樱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男人突然道:“这个柜子,该换换了。”
老人干笑两声:“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是该换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随后他神色一冷,淡淡道:“打开。”
在被揭穿之前,沈樱直接走出了柜子。
屋子本就逼仄,几乎容纳不下三人。
场面一时凝滞起来。
老人解释道:“是我的孙女。在外面混了十几年,终于知道回来了。”
男人冷笑了一声。
沈樱顺着老人的话说:“听说你不喜欢外地人,我在外面呆久了,早就不算南长岛的人。怕你看到生气才故意藏起来。”
沈樱知道老人很忌惮这个人,虽然他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甚至患有残疾。但岛主儿子的这一身份所象征的权势,不言自明。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方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
他没再看她,对着老人留下一句:“半个月后,不管你搬不搬,海民湾开发项目都会如期推进。”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老人才又拿起烟斗。
沈樱看向老人:“他就是岛主的儿子?”
实在太像了,沈樱怀疑他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算算时间,十八年过去了,对方有后代也是情理之中。
以防万一,沈樱同步将方才拍的照片发给了秘书,让他去做技术鉴定,确定两人的关系。
如果秘书那边可以证实两人的母子关系,那么寻求往事最好的切入口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沈樱接着问:“您知道岛主一家住在哪里吗?”
“问这个干什么?”老人狐疑地望了她一眼。
“随口问问。我看这个地方都没旁人住,岛主儿子竟然会跑来这么荒僻的地方,有些好奇。”
“他们住得可远了。在岛中心的黄金地段。来这里是为了开发新的海滨乐园。”
晚上,回到酒店后。
沈樱靠在床头,接通秘书的电话。
许秘书说道:“沈小姐,可以确定,您今天所说的那个男人,和她有血缘关系。”
沈樱单手按着太阳穴,脑海里还残留着白天那一幕。
那双冷淡的眼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嘲讽。这令她生出一种错觉:自己所有的伪装、迟疑、乃至心底最细微的念头,似乎都被他一眼洞悉。
“看着不是善茬。”她叹了口气:“但是我会想办法接近。”
挂断电话后,屋内重新陷入安静。
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玻璃,像浪潮一次又一次撞击礁石。
沈樱靠在窗边,望着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姿挺拔,不屈不抗。
沈樱忽然想起,昨天在酒店大堂。
那个从电梯中驶出的背影就是他。
她披了件衣服,去了酒店前台。
“我想问问,”沈樱客气地问,“我看到酒店提供三餐,请问明天的早餐是?”
前台小姐抬头,微笑着递给她一张菜单。
沈樱随意地扫过,状似无意地问:“昨天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先生,是这里的明星吗?”
“您是说盛少?盛少可不是明星,盛少是我们下一任岛主,也是这座酒店的投资人。”
沈樱知道,这几句简单的交谈已经打消了前台小姐的防备。
她试探性地继续问道:“真是可惜。这位盛少长相这样出众,却双腿不便……”
“盛少是最近受的伤,说起来,岛主最近一直在找专人照看盛少,可惜去的人都失败了。”前台小姐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什么,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沈樱微微一笑。
岛主在找照看盛少的人。
要接近他,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