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南醒来时，周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

下意识挥手乱抓，手掌猝不及防落入一片温热的柔软中。

白越寒在一旁，朝他俯下身。

虞承南还处在迷迷瞪瞪的刚醒的状态中，不自觉地闭眼，等吻落下。

下一秒，落下的却是几只指头，捂住他的嘴。

“我怕你伤到内脏，必须带来就医。”白越寒解释，“别咬舌头。”

虞承南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前说的话。

也对，不来医院万一内脏捅穿了怎么办。当时脑子一热忘记自己没了气量，除了体力好点，跟普通人没两样。

他点点头，一抬眼看见医生和护士站在床尾交流着什么。

三个秃顶的，三个捧着笔记本点头的，还有两个护士……

护士眼熟，之前白越寒胸口受伤，住院期间照顾的那俩。

兴许照顾病人感受，其中一个秃顶的让年轻的医生和护士站开点，堆起温和的笑容，走到床侧关心。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先别乱动，我们给你做了处理，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

“我知道你之前肯定遇到什么难事，熬得太辛苦了，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理解的，你听我说，抑郁症不是想不开，它就像感冒发烧一样，不是你的错。你能醒过来，已经很厉害了。”

虞承南：“？？？”

“接下来先把身体的伤养好，好吗？”不等回答，医生又说，“之后安排心理科的医生和你沟通，逐步调整医疗方案。”

“虽然父母亲不在了，但你的朋友们都很关心你，彻夜在这里照顾你，我们一起帮你慢慢好起来，好吗？”

虞承南：“……”这套说辞，有点耳熟啊。

白越寒住院那段时间，他们借口他抑郁症，也是这样，没想到自己也享受了同等待遇。

视线游走到白越寒面前，虞承南再次点头，对方的手才缓缓撤开。

医生走之前，委婉地劝：“你们俩都有抑郁症，平时要多和朋友相处，实在不行，咱们市的青年康复中心有心理健康微型社区，病情稳定之前，可以在那儿住一段时间。”

言下之意，今天你一刀，明天他一刀，万一哪天两人撞刀，救都来不及救。

等人走了，虞承南急着坐起来。有白越寒扶着，但身体还是随着疼痛感绷紧。

他掀开病服一看，腰腹处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要出院。”

现在他可太理解当时白越寒的心情了。

白越寒：“再观察一周，就一周，好不好？”

虞承南撇开头：“一天。”

白越寒：“三天，算我求你。”

“把你要做的事告诉我，”虞承南作势要掀开被子，“不然我一秒钟都不待。”

“我觉得承南哥说得对。”白流叶在旁帮腔，“都是一家人，有事大家一起商量，我们再没用，多少也能给你点心理慰藉，总比你一个人硬抗的好。”

白越寒拉着虞承南的手从胳膊处轻移到下颚，两手捧着脸，贴身补了一个吻。

“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他拉开外套拉链，从贴身的口袋摸出一样东西，摊开掌心，半枚青铜钥匙卧在其间。

钥匙暗绿，却没半分锈迹，齿状豁口凹凸分明，泛着新亮的铜色。

除此之外，钥匙的一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虞承南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夔纹。

这类纹样以传说中的神兽“夔”为原型创作，是鼎、尊、剑鞘等青铜器上的核心纹饰之一，常与龙纹、饕餮纹并称，属于上古神兽纹样体系。

常以两两相对的形式排列在器物表面。

在考古学中，青铜器上的夔纹被认为是固定的艺术风格。

但在道学上，一些夔纹其实是上古神兽创造的符咒，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演变成了如今的夔符纹。

虞承南眼前突然一黑，栽倒进白越寒的怀里。

“很疼是么？先躺下。”

“不是，你去诡域那天，我想起过完整的一把钥匙，就是这把，另一半，另一半……”

虞承南捂着刺疼的脑袋，记忆中那一半散发着灼眼的光芒。

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楚昳枫让我去兑换密符阁的钥匙，诡域里只有这一半。”白越寒非常认真地看着虞承南，“还有半枚，我怀疑在熠星顶。当初他们布阵逼你交出秘钥，你不肯，以身就死。但在那之前，诡域已然封闭，你应该是提前藏好了另一半秘钥。”

虞承南闭眼回忆，却想不起任何细节，叹气作罢。

嗓子有些干黏，他喝了一口温水，又问：“完整的秘钥究竟是什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