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的回旋镖吗……”林席无奈笑了。
上面写了祭司的地址。
虞承南还以为是李道源死里面的那个神秘山寨,但不是。
信上写指挥使让手下四处找,在江边的水寨里找到了线索。为防打草惊蛇,只让人小心盯着,请执政府派大师前去捉拿。
“从信里的内容来看,指挥使请执政府派大师,而不是寻大师,说明有现成的人能对付马福禄背后的祭司。”彭竹竹分析。
“可不是嘛,问题是……”傅德发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好看,“这封信现在还在我们手里。”
“……”
虞承南几乎没有多犹豫,“我要回巴图。”
白越寒秒跟:“我一起。”
其余人,除了猴子:“……”
“我坚决不回去!”傅德发头一个与他们产生分歧。
“我觉得那个神秘的祭司是问题的关键,我要去会一会。”虞承南合理解释这个决定。
“那我也不回去。”傅德发望向门的方向,眼里含着盼望和冷静,“好不容易到了半路,只要混在这些难民中,就有机会出去。”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说话的姑娘犹豫得看向虞承南。
两人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跟着他们安心一半。
“现在我们都身怀武功,如果你们执意要回去,或许到了分头行动的时候。”她也做出决定。
商量好之后,彭竹竹和林席还想继续跟着他们。
猴子自不必说。
剩下的人也不打算聚堆,打算再上车时分散到难民中。
大家换上驿站的旧衣服,有的去灶房抹了些灰在脸上、身上,有的干脆在驿站外抹了几把泥,让自己看上去狼狈些。
天气还算给力,从他们到这个地方开始就没下过雨。
过了两个多小时,前方的路抢修好了。
虞承南想问驿站的人什么时候有车返程,本来没报多大希望,这会儿都在把人往外送,返程估计够呛。
也就是顺口一问,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驿站有车,实在不行抢走。
没想到好些难民被一路的山崩塌方吓怕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嚷嚷着要回巴图,等天气好了再走。
这样一来,五辆车有三辆继续往前,两辆掉头。
两拨人告了别,傅德发一行人便坐巴士继续踏上出山的路。
而回巴图的下山路早被滑坡的山体堵死,要等抢修队的人通了路,到驿站来报信,才能返程。
走了好些人,驿站里不再人满为患。
但婴孩断续的啼哭声还是时不时响彻整个空间。
虞承南侧躺在角落里的干草堆上,仿佛看见了一百年前那个乱世,怪潭里的这个地方,不过是寻常的、布满尘垢的一个缩影。
“在想什么?”白越寒从身后抱住他。
“怪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么出现的,它究竟该不该存在。”虞承南没一点隐瞒。
“我是只没主见的鸟。”白越寒的唇贴在虞承南耳后,“我的主人说它该如何,我便如何。”
“你好没原则啊。”
“我相信祖师爷的判断,哪怕抹去我的存在。”
“你说什么?”
虞承南是真的没听见,白越寒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头向后挺开了。
白越寒:“我说,我爱你。”
虞承南:“我也超爱你。”
嘈杂的人声这会儿更像催眠曲,虞承南转了个身,窝在怀里,慢慢睡着了。
没睡多久,但精神好了很多。
外面传来好消息,说下山的路通了。
不少人背着布袋系成的背包,手里挎着喝的,吃食,一个个有序上了车。
车子开到第一次停下过的山谷,地面还积着殷红的液体。
他们好像跟这个地方犯冲,去巴图的路又塌了。
铁皮巴士像条僵死的面包虫歪斜着,车轮深陷泥泞。
到了晚上八点半,几人加强了伪装。
彭竹竹身上裹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旧棉袄,把驿站管理人给的换了,满是补丁泥污。油腻的碎发耷拉着遮住眉眼。
林席收起了吊臂,也学着他竹哥的模样打扮。
的确很融入当地人了,和周围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难民看上去没太大区别。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身体的每块肌肉都绷紧如弦,耳朵捕捉着车外的每一丝异响。
来了一群人,从山间小道上的山。
背着大大小小的布包,一串放风雨的灯朦朦胧胧由远至近。
速度不快,不像杀手包围。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自发组织的山民,为困在山上的难民送物资。
虞承南扫望去,看见几张格外沉默的脸,他们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同情或疲惫,而是在混乱中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