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南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寨民们没有说话,滚动着低沉的喉音,类似草原上狮子的低吼威胁。
他们走到了寨子的最深处,下面出现一方空地,中央堆着高高的骨堆,头、手、肋骨……什么部位的都有。
骨堆上方盘腿坐着个女人,却没塌。
她穿着暗红色的民族裙,裙摆绣满各色扭曲的蛊虫纹样,头发用竹簪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双眼覆着一层阴翳,像蜘蛛网盖满了眼眶。
“不愧是马福禄带出来的死士。” 女人的声音和歌声如出一辙,带着诡异的韵律,“我与你们做桩买卖。”
或许照顾到被虞承南钳制的手下快断气了,她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你帮我到汤山上,雪松殿的密符阁取我的巫杖来,我放你们走,赠你们全地图交通卡。”
虞承南以为自己听错了,拽着寨民的手不小心松了下力道,害人家的脖子被衣领卡住,差点没上来气。
他拎起这人前胸的衣料,把人翻回木走廊里,继续钳着一双手。
“你把话说清楚。”
他一直没忘记楚昳枫说的让白越寒兑换密符阁的钥匙这件事,白痴也猜到会有多危险,但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某个怪潭世界,从NPC的嘴里再次听到密符阁。
“说清楚,我再考虑。”虞承南说。
“巫祝大人要你们做什么,便做什么,哪有你们讨价还价的份!”
站骨堆旁的寨民普通话更蹩脚。
“还会用成语,”白越寒的语气像极了由心夸赞,“送你一朵大红花。”
经他一调侃,原本稍稍收起口箭的寨民们重新呈围堵的姿态慢慢靠近两座吊脚楼,形成两道严密的人墙。
但女人抬手一示意,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动了,嘴巴里的暗器也取了。
女人轻飘飘地从骨堆上站起来,两步踏空落在地面,单手扶肩,朝白越寒行了个礼,“事成之后,我会与您并肩作战,不死鸟大人。”
寨民们不理解,但跟着行礼。
“成交。”白越寒答应得飞快。
虞承南:“……”
女人咬破手指,从袖子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
虞承南觉得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没回忆起来。
“不死鸟大人,请您与签下生死契,替我取回巫杖,我便以同盟相报。若失败,您的魂魄将永远留在锁龙寨,替我受困。”
“不行!”虞承南跳下楼阻止,万一契约有问题……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白越寒的速度胜他一筹,伸手接住帛书,在虞承南跃上他所在的吊脚楼的时候,咬破手指,按下血印。
血印落下的瞬间,帛书突然发出红光,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游动,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契约已成,一月之内,务必取回巫杖。否则,你的魂魄将永远留在锁龙寨。”
“吱!”猴子呲牙咧嘴地吼她。
虞承南明白他的意思,“你刚才没提时限!”
女人:“上面写了。”
“你!唔……”
虞承南的焦急被温润的唇瓣堵在了喉头,白越寒的手掌托着他后脑勺,深深地含住他的唇蠕动了两下。
猴子睁大了眼睛,与刚才还处于敌对方的女人面面相觑。
白越寒松开唇瓣,意犹未尽地在虞承南的唇珠上轻轻嘬了一下,“不用担心。”
全地图交通卡到手,虞承南忽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来的是别人,你也会给这东西?”
女人转身重新飘到骨堆上面盘腿坐下,“对,我这关,死的上限是两个人。”
虞承南:“……”真的气笑了。
浓雾重新起了,虞承南和猴子被白越寒一手一个带走。
出寨的路上,猴子很识趣地走在前面,将私人空间留给后面的两个大高个。
“不同的怪潭世界难道是相通的?”虞承南问。
“我也不清楚,记不得了。”白越寒如实答。
“越寒。”
“嗯。”白越寒回了个头,认真地听着,“你说。”
“我有气核,可恢复不了气量。”
“我是个已死之人,对不对?”虞承南握住白越寒的手,“你早知道了,冰的。”
虞承南的手没有温度,快一个月了,冰凉苍白。
“濒死之人无力回天,没生机生成气量。还有一种情况,这人,已经是个死人。”
“你要复活我。”
白越寒抬指,轻轻掠过虞承南额角的发须,顺着发丝缓缓滑到侧脸,微微收拢,小心翼翼捧住他的脸颊,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你真可爱。”
虞承南:“……”
“回答我。”
“不管你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都是我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