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你留下的原因。”白越寒说,“逼他们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像那次一样抹掉真相,你好釜底抽薪,救这些后生晚辈。”
“不止他们。”虞承南隔着窗户,望向慢慢散开雾气的远处的群山。
“蒲旭山开有旧习,不管是不是修行气量之道的弟子,都能入山参悟道学。他们的目标对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宽泛。到底想干什么,我还猜不透。”
鸣镝再度响起十多声,催促入山的弟子到演武场集合。
虞承南在万众瞩目中带头入了山。
蒲旭山上的朦胧雾气退了小半。
禁锢阵法笼罩的区域远看似雾,近看如同凝固的浓白色烽烟,挡住里面的景象。
虞承南给白越寒两人介绍,这些烟除了有障眼的作用,还是某些特殊东西的活动区。
如果有人强行要闯,除非承受得住阵法里恶鬼的啃噬。
禁锢环绕群山,少说投了成千上万只恶鬼。
蒲旭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辽阔的群峰。
难以望到头的峰峦凝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层叠如螺黛。
蒲旭群山范围内,有大大小小的崖壁千座,山势险峻,参悟的洞府不计其数。
有些人化骨在洞府中,将毕生所悟记在竹简上。
当然,不可否认,随着科技的进步,兴许也会在某些洞府里找到记录前辈参悟的智能机,或者老人机。
通网是不可能的,打电话发消息更别想。
在这样一个洞天福地,想神不知鬼不觉做点事情,别提多方便。
到某处断壁,虞承南在涯底的林子里几下拐,脚边踢开几块石头,用障眼法甩掉了一直跟着他们的人。
穿过山林,过悬崖背后的山体爬到某座高山上,虞承南指了指离崖顶二十几米的下方——
正正中央,左右什么都不挨的光滑崖壁处。
“找到了,我以前修行的洞府。”
李娇山喘着粗气,“这,这怎么下去?”
虞承南放下双肩包,取出登山用的专用绳,“不好意思,年轻时候下手没轻重。”
费了一番周折到洞口,虞承南瞧着白越寒和李娇山背的满当当的食物,拍拍他们肩膀,“接下去的一个月在这里过,洞里有山泉,有房间、厕所、练功室。”
李娇山手里的小面包顿时不香了。
大半个月后,虞承南却觉得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气量恢复不了。
从怪潭出来那天就不对劲了。
离开民俗博物馆,被无形的力量咕涌上岸,一阵的头昏脑涨。
在楚昳枫说出那句话之后,身上的气量开始外溢,瞬间炸开了满身的气口的感觉。直到开始自由落体才止住。
可失去的气量没有恢复。
后来把气量渡给恶狗,到今天为止,没恢复一丝一毫的气量。
这么长的时间,他和白越寒愣是没找到通往怪潭的秘阵。
虞承南自知忘了关于这部分的重要记忆。
偏偏只剩一周的时间,蒲旭山就要封山了,到时候什么事都会很麻烦。
“大佬,现在怎么办?”
李娇山最近进步很大,气海宽泛了不少。
“封山前找个人。”虞承南有了计较,“上去。”
李娇山爬在前面。
等虞承南和白越寒爬上悬崖,却见李娇山被他师父绑住,嘴也被符纸糊上了。
鲁鸿波和绾簪老道并肩站着,旁边跟着大痣兄,和一个瘸腿的老道士。
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好久不见的熟悉面孔。
范布拉和那条恶狗。
狗眼清明了许多,不再是那副憨傻的蠢样。
“用我的气量来追踪我,”虞承南冷言,“耳廓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不是想关于不死鸟的事吗?”范不拉话里带着狠厉,死死盯着白越寒,“那只死鸟原本是诡域神鸟,肩负护佑诡域的大任,却在大清洗的时候背刺我们,它活该陨落。”
虞承南神色凛然:“……陨落?”
范布拉:“当年我父母在那次清洗中双双丧生,后来奶奶告诉我,清洗那天,不死鸟就站在它经常待那座大殿穹顶,用藐视众生的鸟目看着同类被杀。还是那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方圆几十里听见它悲鸣,气量像尘暴一样倾泻,大家都以为它死了。”
虞承南沉默良久,见范布拉不再说话,才抛出自己的想法,“只见树木不见林,看一时妄断一事。听你说来,你们没参与全程,并不了解全部真相。”
“重要吗?结果什么样很清楚不是吗?”范布拉的声音冰冷刺骨,“可诡域再次开启后,听说有人进了有关它的潭,如果真死了,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如果让我碰到它,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扒光它的鸟毛,把它扔在盐堆里腌死,做成叫花鸡!”
最后那句话几乎直对着白越寒的面门蹦去。
虞承南:“……”
这时,所有人听见清脆的鹤鸣。
虞承南脚下一空,熟悉的感觉袭来。
他知道,自己又要进怪潭了。
只不过眼前景象变换之前,搭在鲁鸿波胳膊弯出的浮尘甩出一团光亮,直冲他面门来。
虞承南下意识掷符出去,双方力道一触即炸。
在爆起的光团中,掉入了怪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