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下个月再给房租吧。”他应承道,“还有,我习惯荤素搭配,晚上你回来吃就行。”
后背又痒又热又麻,完全盖过痛感,虞承南折好信,“你没任何想法?”
“我该有什么想法?”白越寒笑道,“欢天喜地抱着你说太好了有人带我们打boss闯关?”
“你……”虞承南犹豫了片刻,吞了后面的话。
他想问你为什么没选择第一个福袋。
“你没选,说明你也有难解的心绪不是么?”白越寒却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像在解释,又像回答。
他的性格给人感觉冷硬,行为又很清爽,大大方方地找过来,大大方方地说起连木骆泽那俩孩子都回避的话题。
“不管我们因为什么选择不忘记。”白越寒的掌根绕着肩胛骨边缘轻轻打圈,带着穿透力,一点点往肌理深处钻,把虞承南没那么酸胀的肌肉彻底揉开,留下酥麻的暖意。
手忽然顿住。
虞承南正享受着呢,忽然发觉自己太贪心了,这样按谁都会累的。
“舒服吗?”白越寒从侧面探出头,像调皮的宠物猫炫耀技术,顺带邀功。
“好多了。”虞承南提起滑在肩头下方的秋衣和毛衣,“谢谢。”
心里却痒痒的,背后那股温热让人很上头,现在却凉下去了。
“那再按会儿。”
这一次,虞承南没再假客气,如果对方愿意,他可以天天点这号技师。
白越寒很懂得顺着身体的纹路,把紧绷的经络和肌肉哄着松开。
“我就是担心。”虞承南终于说出自己犹豫的原因,“熟人局意味着亲眼看自己朋友步入死亡的可能性增加,不论出于感情还是理智,心理崩盘的概率也相应增加。”
“所以你还没那群小鬼看得开。”白越寒的笑气轻轻喷薄在虞承南后颈,“死亡这东西不论年龄大小,他们比我们经历的多,这方面也比我们看淡得多。”
虞承南回想顾奥说的话,倒真像这么回事。
按摩结束,两人道了晚安各自睡了。
虞承南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这几天发生的事,恢复的那一段记忆让他对自己的过往充满疑惑。
也许心思太重,所以夜里梦见了那段记忆。
他从水里爬出来,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袍,从山林里走到一处人家。
男女主人穿着粗布麻衣,好客心善留他吃了饭,还给了他一身衣裳。
他踩着草鞋,继续走,没有目的地,脑子里有个方向,一直往南走。
记忆里外面的世界跟现代社会完全不同,青瓦泥路,挑担行走,路上偶尔经过轿子,女人们缠着足。
时间朦朦胧胧过去了,虞承南也努力融入外面的世界,这一段也非常模糊,几个晃眼过了几十年。
他找了片山林自给自足,某一天突然感觉不太舒服,就往山外走,走啊走,到了一片种满茶的山头,栽倒滚下了山。
脚下失重的一瞬,虞承南醒了。
翠鸟扇着翅膀飞在头顶,好像在叫他起床。
“你回来了。”虞承南很高兴,虽然出去找女朋友,好歹没忘了还有个兄弟在家。
它睫毛上沾着一点潮湿的白,虞承南轻轻上手抚掉,起床弄了些鸟食。
小爪子牢牢扣着木杆,背羽随呼吸轻轻起伏,享用着家用鸟架上的素食。
没错,这小东西居然不爱吃小鱼和昆虫,毕竟翠鸟是肉食性鸟类。
虞承南顺着翠鸟的翅羽,静静望着它吃东西。
“啾,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它明显顿了顿,但是没给反应。
“你要是能听懂,可以抬下爪子吗?”
翠鸟于是停下进食,抬起脑袋往前凑了凑,微微一歪,碧湖色的瞳孔里落了两颗星星,不仅不躲虞承南落下的手,反而主动凑到他手心里,用头顶的两戳竖毛挠他。
虞承南微微叹了口气,披上外套走出房门。
白越寒住的屋子门开着,但是人不在,床头柜留了张纸条。
“晚点回,晚饭不用等我。”
今天照旧约了按摩,虞承南安抚好翠鸟,备了吃食和清水就出门了。
先往医院跑了趟,之后去了动物驿站做了两个小时义工。毕竟昨天把站长坑了,今天算补偿他的。
一天下来没别的事,回家顺路逛了一圈菜市场,买了一道自己爱吃的肋排肉,剩下的全是蔬菜。
吃完晚饭,虞承南闲着无聊坐沙发上看综艺,平板放在茶几上,下面垫了几本书。
中途躺下睡了会儿,也许给潜意识让自己注意门口的动向,所以门锁响起的时候他立马清醒了。
这会儿已经夜里一点四十了。
白越寒背了个昨天来时没有的长形乐器包,看见灯亮着喊了声虞承南的名字。
“给你留了饭菜,我热一下。”虞承南起身进了厨房。
等把菜端出来,白bro已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头发半湿,腾着水汽。
“不吹干容易感冒。”虞承南把碗筷递给他,“电饭煲还热着。”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白越寒盛了饭出来。
“我以为你跑了。”虞承南照实讲,“谁家好人大冷天的半夜还在外面啊。”
白越寒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头咬了一口西兰花。
桌子上除了一碗笋煮排骨,当然笋也是素菜,其它更素,但是味道比不知春茶园里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承南,”他用眼神一指放沙发旁地上的东西,“等我工作稳定了,白天可以在家。”
“你找了个夜班啊?”虞承南本来没想过问太多,既然他自己提了,揪着好奇心问,“盒子里是什么?”
“唢呐。”
虞承南冒出一个问号。
“听说过送灵人么?”
虞承南再次冒出一个问号,大大的。
“我知道很多人忌讳这个,”白越寒垂下眼皮,一双粉色眸子隐没在睫毛铺卷的阴影里,“如果你害怕,我换个……”
“你连这都会。”虞承南惊叹得摇摇头,“太厉害了吧!”
白越寒呆呆望着他,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