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五金店的人也到了,虞承南开了门,顺手把鸟架放玄关处,扶着僵硬的左肩去烧水泡茶,出来一看翠鸟又不见了。
这种情况不是一两次他倒也不慌,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鸟越来越野了,以前晚上不出门的。
力气好像被抽空了,虞承南扶着玄关处的鞋柜发呆,但是房间里的拆卸声又把他从疲困中硬提拎起来。
扶着左手手肘到房间坐下,等五金店师傅换窗户,跟彭洋聊着天。
当保姆的金主:他们会飘我能自圆其说,用线吊着,鬼步对吧,毕竟大环境不好了,我老爸的公司都缩水了。但是,灼热感怎么回事啊?
这个问题虞承南也问过,要说弄什么灯啊,桑拿啊,精力成本太大了。
反正李娇山说他是正统道士,会很多普通人没见过的小手法。
鸟妈妈南:他们在墙壁里装修了灯,后门你没注意的位置,有人用热水浇桑拿石。
当保姆的金主:哦,这么说也解释得通,我觉得他们生意应该可以的。好意提醒,得买保险。
鸟妈妈南:替朋友谢谢你。
过了会儿,他又发去: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晚安,老板。
当保姆的金主:晚安晚安,还有,拜你所赐,今晚我家猫失宠了。
虞承南看着空落落的鸟架,他也失宠了。
现在正值翠鸟这个动物群体的发情期,它又是雄鸟,搞不好看上哪片林子的小雌鸟了,跑什么岸边凿穴筑巢等人上门呢。
玻璃窗硌打窗框吵不停,某个时间忽然停住。
“外面好像有人喊。”师傅转头说。
“小南。”
“哎!”虞承南靠到窗边,“不好意思庄伯,吵到你了。”
两家后墙对侧墙,庄伯每每叫他吃饭嚎一嗓子的事。
“不是为这事找你啊。”庄伯站在二楼阳台喊,“有个小伙子找你啊。”
“啊?”稀奇事了,天天有人找,还都是小伙子。“昨天那人?”
“没看清,可能是吧,高高的。”
虞承南给师傅添了茶,披上外套出门。跟顾奥他们约好两天内答复,还是等不及么?
院子外的树影里站了个很高的人,虞承南想果然是那样,可能李娇山的猫又有新征兆了。
在外面忙活了一天,还爬了窗台,躲暗处穿紧身的硅胶服,后背僵僵的,某根筋时不时抽一下。
虞承南打开院子小门,没什么精神地走出去,却对上一双星辰般的粉眸。
后背到全身彻底僵住,整个人钉在原地。
晚间的月光斜斜切过他半张脸,照出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尤其那双眼睛,没人比他更适合玫粉色的星空美瞳了。
“怎么?”白bro好笑道,“出生入死时候是好兄弟,回到现实就变成陌生人?”
虞承南愣了好一会儿,这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魔幻,那感觉就像电影里的人跑出来了。
树影给白越寒的五官打了浓厚阴影,显得他人更神秘。
因为要仰头看比自己还高的人,脖子根连带后背疼,虞承南想退远两步。
恰好白越寒伸手来扶,身体被他后退的动作带着往前倾,脸擦着脸就这么不经意的窝在对方肩颈窝。
轻薄的呼吸吐在肌肤上,虞承南怕痒地缩起脖子。
对方轻笑出声,“这么容易害羞,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你怎么找到我的?”虞承南朝右后方退开,又莫名想到别的事,“把美瞳摘了吧,对眼睛不好。”
白越寒笑了,往前两步走出树下的阴影,长款绒衣下的腿还有一大截,影子拉得老长。
模样太邪恶了,即便保持寻常那种淡淡的模样也极具侵略性,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发紧。
“木小孩说过你们住哪儿,不难找。”他把手插进衣服兜,“我带着全部家当投奔你,收留么?”
虞承南朝他身后的树影下瞄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上下唇抿成一条线,思索片刻又松开:“你的行李呢?”
白越寒走近一步:“我这个人,就是全部家当。”
虞承南:“那可真是……好事成双。”
翠鸟宝宝回来了,bro真的来找他耍了,当下还有什么比这两件事更让人高兴的?
虞承南把白越寒领到自己房间的对门,打开门让到一边,“这间可以吗?新的洗漱用品家里有。”
“可以。”白越寒甚至没打量一眼房间就满意回答,也没有要参观一下房子的意思。
“方便问下,你一个人出来家里人不担心么?”虞承南说着开屏幕锁点外卖软件,“打算玩多久?”
“我是孤儿。”白越寒淡淡说。
虞承南手上的动作一顿,万分抱歉道:“不好意思。”
毕竟这位通身的气质太像豪门太子爷之类的人物,虞承南还猜测过他是没出道的准明星。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不住你家。”白越寒垂下眸子,两手一插兜,随时可以滚蛋的倔样。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虞承南被他逗到了,靠门边含着笑。
不顺着这口绿茶喝,你当如何?
“饿了。”白越寒完全没接收到信号的样子,往手机屏幕里的蔬菜沙拉一指,“想吃这个。”
虞承南会心一笑加进购物车:“还有呢?”
白越寒:“可以了。”
虞承南:“……”果然小鸟胃,怎么长这么高的。
“对了,”他回房间拿来昨天的信,坐沙发上边拆边说了下原委。
白越寒脱了外套坐到他左边,顺手捞来茶几上的药袋子,骨节分明的手撑开袋口,取出镇痛贴。
前后看了几秒,白越寒转头将视线落在虞承南身上,伸手帮他拉外套拉链。
“帮你贴。”白越寒朝他后背瞥了眼,“不然你自己来?”
虞承南白天光想着去看病,倒忘了这回事。
贴身的秋衣脱掉露出半边身体,他突然觉得太神奇了,认识不到一周,他就在这人面前裸着洗过澡,现在还半裸上药。
“啊——”后背损伤的部位被手跟揉压着,虞承南疼出声。
“忍着点,帮你按摩。”白越寒说,“经络舒展开就舒服了。”
这样安静了将近五分钟,白越寒稍微加重力道,嘴上说:“白天我要找工作,再做个兼职,天黑回家,总不能白住你的。”
他这次说的无比诚恳,全然没有以退为进的意思。虞承南明白,男人嘛,某些方面自尊心强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