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洋不明所以,最后竟然跟舔他额头的飘飘抱在了一起,两个人一对视,又炸开了,面积偌大的房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被火光照耀的墙面上忽的蹿过两串长爪,光看影子就凶烈无常。
彭洋差点厥了,以致于忽略了影子掠过墙面时惊闪的三撇须毛。
直到矮殿那头不知道谁拿扩音喇叭跑近了喊:“顾奥你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叫鬼啊!”才盖过这边的连连惨声。
他们之中吓得最重的那位呼吸都有些急促,加上热浪裹挟,忙把口罩摘了。
“等等!”刚才还抱着长舌鬼尖叫的,胳膊上绑了一个人头的小鬼把彭洋下巴抬起来,“你是谁啊?”
彭洋:“?”
半晌他才回魂过来,“我丢,真的是体验啊?”
“不是,你是谁?”拎了个头的小鬼又问。
“不是你们让人来体验鬼屋的嘛?”
长舌鬼跟两面鬼面面相觑,前者挥衣袖,一道黄符从他袍子里飞出来,屋子里的热浪瞬间消失殆尽,火光最热烈的地方也熄灭了。
“啪嗒。”谁开了灯。
所有人的目光朝大红帷幔的尽头看去,最后一簇热浪掀起幔布一角,那个僵尸扒掉身上的硅胶皮,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哈喽。”
拎头的小鬼闻言激动喊道:“南哥!”
虞承南右臂一挥,像古时道法无上的人掀开道袍,走出来弯起一双月牙眼,把地上的彭洋扶起来,顺便对其他几个处在懵逼中的人做了个嘘声手势,把人送出门。
彭站长使劲地清了清嗓子,转头回到一半,终究没再往屋子里看,“中式恐怖,挺好,挺好……”
他打了个电话,“喂,张叔,你上山来接我下。”
司机不明所以,“彭少没事吧?要不要叫几个兄弟来。”
“没事。”彭洋瞪着眼,脸部的惊恐还未完全收敛,“天黑了,工作一天眼睛花。”
“我陪你去山门口。”虞承南说。
“哎哟多大点事。”彭洋插着口袋大步流星地走开。
路过挂满风铃的走廊,欣长的背影在一阵风带起的风铃声显得弱小无助。
晚上外面路灯还算亮堂,虞承南看着站长转过墙角,但是影子暴露了他。
捂着胸口大喘气呢在那儿。
亲眼见彭洋司机把他节奏虞承南才转身回屋,另外四人已经把身上的服装脱卸干净了,并排站着,茫然且心虚。
虞承南坐到门边的木质栏杆上,“所以你们整这出,不是为了测我的胆量,是想看看有没有怪潭里的动物跟着我,出来保护我。”
这点很明显不过,小道士正顺着胳膊弯里的喵咪,一下一下捋顺它炸起来的毛。
糖水一双眼睛冒着腥红的凶光,还没完全消下去。
但是除了他,另外四个人听见“怪潭”这个词的时候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木槿汐和木骆泽最明显,眼里带着几分惧意。顾奥像半睡着的人平地醒了一瞬,而后又陷入半睡的状态。
至于小道士,垂眸轻抬手,从喵咪的背部捋到它耳朵,最后提醒:“你最好别那么心直口快提到那个地方,它知道,毕竟选了第二个奖励,你不会想承担后果。”
“哦?”虞承南淡淡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道士问。
“你们什么人?”虞承南问。
两人雪亮的眼神在灯下交锋,小道士始终牢牢抱着糖水,没放它扑出来刺挠,所以虞承南决定跟他们坦诚聊聊。
在互相试探的过程中,虞承南得知了怪潭的一些信息,有的他已经知道了,有的也才听说。
他们笃定虞承南会来,因为如果选第一个福袋,他会彻底脱离怪潭,记忆也会被洗刷掉。
入过怪潭的“老人”从不在外说“怪潭”两个字,如果运气好在没进去过的人面前提,很可能第二天就失去相关记忆。偶尔在梦里想起来某些惊险过往,也只会认为自己做了个梦。
所以他们统一称呼为诡境,即便被人听去,也不懂具体的含义。
至于今天小道士牵头弄了这一场,把虞承南骗来确实如他猜测,为了引出跟随他的怪潭动物。
在怪潭里具备神性的动物会出逃,不过对它们而言,在外面的世界生活需要气量。
用木槿依的话说,气量这东西就玄乎了,有说磁场的,有说情绪的,也有说两者皆有之。
情绪论者说“气”包含了高兴、伤心、惊惧、得意、激动等等,量自然就是一个人承载这些气的多少。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小道士说,“回头能合作再说吧。”
他捋顺了糖水的毛放它下地,那猫一下就溜没了影。
“前提是,我把我知道的十之五六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该回报点。”
“是么?”虞承南好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在哪里修道。”
“我来自汉中道观群,慕星观第325代传人。”小道士顿了顿,“的小弟子,唤我开元道长就成。”
“他叫李娇山。”木槿依躲开小道士捂嘴的手,“江山如此多娇,那个娇。”
虞承南沉吟了声:“挺娇的。”
李娇山:“……”
诚然,虞承南不可能把鸟供出来,他说自己的那只鸟是真的不爱叫,在茶山上听见的鸟鸣不过是巧合罢了。
至于别人信不信,他不在意。
李娇山说糖水最近偶尔躁动,这是入怪潭的先兆。在难度这么大的世界带多人活下来不容易,希望虞承南加入他们,虞承南表示考虑一下。
顾奥要值班先去前面的矮殿,其他人走之前,木槿依拎起木骆泽的耳朵:“倒立喊。”
木骆泽:“姐……这样对妈不敬。”
木槿依冷哼,扯他耳朵:“下次再让你看家我喊你妈,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