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边的茶室连着书房,已经去过了,左边一条走廊连着两扇门,门锁着。
这时头顶的木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过楼上的人没走两步停下了。
接着响起小碎步,应该是第二个人的,停下时压迫地板发出嘎吱声响。
“你们走之后,小糖姐他们一直没回饭堂。”木络泽猜测,“应该是他们吧。”
虞承南不疑有他,“去看看。”
二楼楼梯口旁开了一个没安门的出口,外面是一块露天平台,另一边仍旧是一条走廊,两边各一间房。
其中一间亮着昏黄的灯,一长一短两道人影投在门口,短的那道从发型来看正是留着齐肩短发的唐小糖。
除此之外,两个人的影子之间,还有一本书的倒影。
楼梯和露台的材质是石材,房里的两人看那本书很入迷,轻声说着什么,没发现虞承南他们靠近。
“八、十……”唐小糖在数数,“上边十一个,下边两个,会是巧合么?”
“这张留下,那张给我。”祝涛压低声音说。
“不好吧?”唐小糖犹疑道:“还是拿出去一起讨论吧。”
“谁都不愿意把好东西白给别人占有。”祝涛说,“别忘了到最后只有三个人能共享成果,你想心想事成就听我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会儿,祝涛哄着她:“小糖,我从不奢望你另眼看我,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终是唐小糖叹了口气,“回去吧。”
在他们离开房间前,楼梯口的三个人先下了楼,藏身在茶室外的拐角处。
祝涛下楼时棉袄拉链开着一半,手从左胸脯的衣内袋位置抽出来,精明的模样瞬间变了,展现出极度边缘的 i 人形象。
木络泽蹑手蹑脚地跟在两位哥哥后面,穿过茶室重新进了书房。
“他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他挠着头费解。
“他们看的应该是相册。”虞承南猜测,“按李御婕的说法,其中一张照片的线索应该指向采茶女死亡的真相,祝涛想藏起来。”
木络泽恍然大悟,朝门口张望一眼,压低声音:“李姐姐说的奖励,只有三个名额。”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白越寒翻着桌上泛黄的书页,那是本很古朴的书,宣纸材质,内容竖排,里面全是繁体字。“不知春没有主人家的半点信息。”
“对啊。”木络泽两手一拍。
“不仅如此,也没有采茶女的痕迹,从管家的穿着和整座宅子的年代感来看,它并非现代产物。”虞承南说。
“也对啊。”木络泽再次拍掌表示同意。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溜走?”他不解,“刚才直接去抢了完事。”
虞承南弹了下小孩哥的小脸蛋,“不急,那些人都不简单,咱们初来乍到,不要这么快站到某一方的对立面。”
书房里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这让他们对锁起来的两间屋子加重了兴趣。
还剩十分钟到七点,白越寒说回去。
回到饭堂里,李御婕等人围坐吃饭桌一圈,正在讨论什么。
吃饭时一个个萎靡不振的,现在他们的精神好了很多,从一天的疲惫和寒冷中缓过来了。
“你们来的正好。”李御婕招呼虞承南过去,“祝涛从后院找出来一本相册。”
里面夹了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青灰色的烟雾充斥着背景,加上照片本身材质风化模糊了色块,看不清什么地方。
三张照片都大致分为上下两部分,下半部分的颜色泛白得厉害。
其中两张照片,泛白的部分有一些人,准确的说,是扭曲的人影。
一张九个,一张十个。
还有一张,同样的位置只有两道人影,但上半部分跟另外两张的空白不同,有十一个人。
容貌模糊,衣服也像打了马赛克。
那十一人分作两堆,一边四个,另一边七个。除去发型和身材相似的,剩下的不用仔细分辨,乍一看虞承南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齐肩短发,一个微驼背非常清瘦,最高的两个身形相差小半个头。
而且这张相片没有泛黄的痕迹,显然最近才拍。
“南哥,这好像是我。”木络泽指出照片里比其他人矮一截的那个。
算上泛白的两道人影,不正好十三个嘛。
“底下的不会是……”木络泽看向李御婕,她的表情不太乐观,相片中的内容很难不让人意识到,底部杂乱线条组成的影子,代表着啤酒肚和刘逵。
“在哪儿发现的?”白越寒随口问。
“后院二楼房间里。”唐小糖说。
“哦,刚才我们也去了。”白越寒抬头。
他的美貌并非没有攻击性,只不过跟人说话时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不那么生人勿近。
所以当他偶尔放下那层浅浮于面的笑意,气势立马涨到个子应有的高度。
唐小糖跟他直视不到半秒,眼神飘忽躲闪起来,“这样啊,我们没看见有别人,那个,我从房间天花板上的暗格里找出来的。”
白越寒眨巴两下眼,饭堂天花板上钨丝灯昏暗的光芒与他时髦的美瞳跨时代地契合,那抹标志性的笑意重新浮现,“还是女孩子心细。”
外头由远及近响起脚步声。
白越寒收拢三张相片递给祝涛,对方半抬着眼皮没看他,抽走了放回相册,他在人前几乎不说话。
吴管家的脚步很从容,节奏不疾不徐。他总是突然出现,没必要现身的时候,茶园里任何一处角落都没有他的身影。
“想必各位饱餐后亟需消化消化。”他掀开灶房的布帘,“请进。”
虞承南动了动嘴皮子,但是没出声。神他妈饱餐,家里农场的猪都比他现在吃得好。
没想到有一天,会想念猪食……
“等等。”白越寒双手插兜站着,“我们还要干多少天活?或者说,采到几斤茶叶。”
吴管家:“你想走?”浑浊的目光凝起两束微弱的光,渐渐发亮,像准备刺出一根银针。
“那倒不是,”白越寒否认,“问问而已。”
“不知春很久没参加镇上的品茶大会了,我老头子不中用,正好你们来了,让乡亲们都尝一尝新茶。按往年惯例,至少准备十斤干茶,所以你们每日采摘完,辛苦顺手炒制成熟。”
白越寒呵呵笑道:“你一句辛苦,我们可要提着脑袋干活。”
李御婕目光一左一右地游移,依旧保持着平日里冷冷的飒感,心里却给白越寒比了n颗心。
敢跟NPC抱怨也是没谁了,还有原来可以直接问任务的,以往跟着刘逵,对方是个谨慎糙汉,心比谁都细,生怕惹怒这些东西,不会多过问一句。
毕竟死于话多的也不是没有。
但是白越寒好像笃定了什么,居然一点不紧张。
“不如明天跟我们一起上山,多个人多双手,一起众乐乐。”白越寒笑说。
李御婕差点栽倒,手撑着桌面使劲,替白帅帅紧张。
面对倒反天罡的提议,吴管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重新掀起布帘,“来吧。”
二世祖刚要跟去,吴管家忽然幽怨地转过头,给他吓了一个激灵。
“我讨厌你。”吴管家孩子气地这么来了一句,目光直直落在二世祖面前,给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人吓得开始抖腿。
他一把撩开二世祖,嫌人家碍事挡了他的目光。
可能觉得刚才的说法还不足以表达厌恶,吴管家又加了句:“一眼生厌。”
“哦。年纪大了容易心梗,慢着点气。””白越寒跟他根本不在一个情绪频道。
不说还好,一说吴管家真要心梗了,捂着心口位置,狠狠瞪了他一眼。
虞承南:“……”白bro斯斯文文一人,怎么会跟NPC结下梁子。
转念一想不对,他们跟怪潭里的人本来就不算对付,毕竟谁家采个茶小命像指示灯悬在头顶啊,一个不小心就要被灭灯。
“来者是客。”吴管家的咬肌鼓了起来,“我不与你计较。”
这回白越寒没再顶他,踱着从容的步子过去了,顺路超绝不经意地拱起手肘,怼开才反应过来的二世祖,给刚走到门边的他又撩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