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希斯克利夫终于攀上了崖顶,他伸手抓住崖顶上一棵斜着生长的古树树枝,猛地发力纵跃而上,瞬间跳上崖顶。
没等他站稳,他就被突然闯进视线的情景惊住了了。
山崖之上,是一片树林,树木层叠交错间,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空间,那似乎是又一道山涧,他甚至听得到不间断的流水之声。
他抬头仰望,这处山崖似乎连半山腰都没到,必须要向前穿过树林,才能找到继续上山的路。
但是前方的路,似乎被另一条山涧给拦住了,换成正常人的话,这山真是爬不了一点。
可是一想起山下突然出现的毒虫,他就莫名更确定了这山上住着精通蛊虫之术的东方巫女。
只是他不能确认,他能不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如果对方和他在蔷薇之国遇到的那些黑暗女巫一样残忍恶毒,怕是不仅不会告诉他任何消息,更会直接对他出手。
但他没有选择,即便成功的几率很小,他也要赌一赌。
他向前走去,在树林中走了一阵,层叠的树林渐渐闪开排在两边,露出那道山涧的全貌。
他走到崖边,山涧很宽,将近二十米,深深的山涧下是湍急的河水,白色的水花不断冲击着两岸石壁。
希斯克利夫皱起眉,看来不亮出吸血鬼的本事,这崖他是跳不过去了。
但即便要用妖力,他也要用消耗最小的方案。
希斯克利夫回头环视着周遭环境,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崖边长有一棵笔直的参天大树,目测树干长度大于山涧两岸宽度。
纵身飞跃断崖,会消耗一包血浆的妖力的话,那削断这棵树,则连一支小型注射器容量都不到。
希斯克利夫走到那棵树前,找好角度,单手指甲瞬间变长,扬手一挥,笔直又高大的古树便轰然倾倒,随着一声巨响,硕大的树冠精准的砸在了山涧另一面的断崖上,树枝间栖息的鸟儿被惊得纷纷飞散。
希斯克利夫收了利爪长甲,抬脚踩上大树树干,一步步向对岸走着。
树干很粗也很沉重,希斯克利夫一米九的大个子走上去虽然很平稳,但走到山涧两岸中间最悬空的位置,他还是因崖底湍急的流水紧张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走得更加小心,就在这时脚下树干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希斯克利夫赶紧调整脚步,勉强站稳后急急抬头,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忽然出现在了古树的另一端。
希斯克利夫后背顿时涌出一层冷汗,这条身躯比树干还粗的蟒蛇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的耳力与目力都比普通人类好很多,怎么可能被这蟒蛇缠上了脚下树干都不知道?!
那条白蟒像是将他视作了非法入侵者,瞪着希斯克利夫的蛇瞳里满是杀意,嘶嘶作响的信子每一下都像在对他发出最致命的警告。
它盘踞在大树另一端的可怕身躯不断收紧,筋肉寸寸虬结,希斯克利夫双眼瞳仁狠狠一缩,他看见粗壮的树干竟在蟒蛇绞力下发出了恐怖的断裂声。
而他正走到中间,现在飞跃过去,再用利爪除掉白蟒并不难,难的是这么一折腾,浪费的妖力会更多。
就在他皱起眉头,双腿微微弯曲,准备飞跃出手的前一秒,一个年轻的女声忽然从对面山林中遥遥的传来:“小白!你在干什么?”
听到人声的第一时间,希斯克利夫就动作迅速地戴上了帽兜和口罩,将那一头璀璨的金发和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那条白蟒似乎对还没出现的女子非常敬畏,不仅立刻停了勒断树干的动作,更用长长的尾巴兜住了破损树干最脆弱的部分。
希斯克利夫略略站直身子,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遥遥望去。
一名蓝衣少女从林间阴影处缓步走出。
希斯克利夫双眼微眯,调动起自己的视觉,仔细看着崖对岸的来人。
那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长发女孩,她的皮肤很白,即便是在阳光最盛的中午,都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气。
她的眼睛很美很亮,瞳仁漆黑深邃,眼神却冷冰冰的,仿佛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特效。
她穿着一套靛蓝色连衣裙,是非常传统的苗疆特色裙子。裙子的做工很考究,上面有用银线绣的各种古老的神兽图案。
她及腰的长发又黑又直,轻盈的发丝在肩头随意披散着,有一种独属于东方的神秘的美。她雪白的脚踝上系着一圈细细的银色脚链,链子上还系着两个小铃铛,随着她的步伐不时发出清脆的铃声。
看清来人,希斯克利夫朝着对岸略略躬身,他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女孩倏然抬眼,冷冷甩出一句:“古树你也敢动?盗伐林木盗到我巫蛊山来了?”
希斯克利夫疑惑抬头,对岸女孩的目光冷厉得像淬了毒,她迈前一步,直视着希斯克利夫厉声质问,“你是谁?又是怎么上的山?”
希斯克利夫的心跳莫名停了半拍,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抬手放在胸前,颔首示意道,“您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外来游客,转门来此地观光采素材的。”
对岸女孩眸色微沉,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呵,谎话张口就来。”
说着她竟然拿出了手机,对着横在两岸之间的古树和他的脸啪啪啪连拍了很多张照片。
希斯克利夫急忙伸出手,“小姐,我想你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世界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脚下树干骤然翻滚,他整个人瞬间下坠,就朝着湍急的河水直直落了下去。
断崖旁的少女将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点了发送后,抬眸望向前方的白蟒,冰冷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小白,辛苦了。”
听到主人的呼唤,白蟒这才松开了古树,庞大的身躯丝滑地退到少女身后,将头压得很低,凑到她近前。
少女眸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俯身向前,抚了抚巨蟒湿滑的额顶。
少女的名字叫章粼粼,她是巫蛊山之主、苗疆巫女龙血罗的女儿。
小白是她的第一条蛇蛊虫,她离开时,它的身躯还只有碗口粗细,如今竟长成一条巨蟒,蛇身几乎要跟她的腰一样粗了。
她在外求学多年,马上就要从大学顺利毕业,但就在昨天,她突然收到阿妈紧急召唤,坐了最近的航班,连夜飞回苗疆。
不想才刚刚回到巫蛊山,就遇到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盗伐者。
只是看他的能力,并不像是普通人类,她将视线放到了更远的地方,最终落在了对岸古树被砍断的横切面上。
“他带了电锯?”章粼粼眸色深深。
白蟒轻轻晃头,似乎在给出否定的答案。
章粼粼皱起眉,她从小就知道,阿妈的工作不一般,对外她是隐居深山的苗疆巫女,实际上,她却是在异能监察局任职的特殊人才。
阿妈说过,她的工作很危险,有被在逃异能者盯上的可能,所以她从不让在外求学的她轻易回来。
如今看来,紧急召她回来的阿妈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况。
“小白,回家。”章粼粼表情越来越严肃,白色巨蟒更加顺从,它的头垂得更低,将宽阔的鳞甲蛇背呈在她面前,仿佛在邀请她站到它的身上。
章粼粼顿了下,转头从背包中取出一条白色绸缎,勒在白蟒口中,以此为缰绳,拉拽着站到了它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章粼粼终于攀上了巫蛊山山上最高的山峰,峰顶的平地上,坐落着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里的小房子,房门正紧闭着。
章粼粼跳下蛇身,按了下“白娘子的头”,示意它可以离开。
“白娘子”转身便游进了山下的树林里。
“阿妈!我回来了!”章粼粼打开院门的机关插销,推开木门,朝着屋子奔去。
木制的老旧房门被瞬间推开,发出沉沉的吱呀声。
屋子里没有开灯,隐约可见里面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章粼粼鼻头瞬间酸涩一片。
“阿妈!”她快步奔到床边,一把攥住养母龙血罗的苍老如枯树枝的手,“阿妈你怎么了?”
靛蓝色棉布缝制的被子裹着一名中年女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她原本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眼窝由于病痛的折磨深深陷了进去。看得章粼粼不由得哽咽起来。
即便满面病容,阿妈的容颜仍是很美的。
听到呼唤,龙血罗懒懒地睁开眼睛。
她干涸的嘴唇微微翕动,干咳了两声,才勉强发出音,“白眼狼的小冤家,你可是给老娘回来了……”
章粼粼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出来。
“阿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回来?你哪里不舒服?咱们这就去医院!”章粼粼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哀求般的哭音。
她艰难地移动着龙血罗,“阿妈,我能御蛇了,我这就带你下山去医院。”
龙血罗有些艰难的扯动嘴角,难得的对章粼粼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实在虚弱得叫人心疼,“小冤家,阿妈没事的。阿妈还有太多事交代你……”
章粼粼看着龙血□□涸的嘴唇,单手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又扶着龙血罗坐起了些,“阿妈不着急,先喝点水。”
龙血罗却抬起枯槁般的手挡住了水杯,“你知道阿妈为什么要一门心思的钻研虫蛊之术吗?”
章粼粼含着眼泪点点头,“因为阿妈生来就是巫女。”
龙血罗摇了摇头,“小傻子,哪有什么天生的巫女?阿妈如此做,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阿妈喜欢那个世界,也是因此才跟你那该死的阿爸分的手。阿妈喜欢的,正是他所害怕的。”
她哀哀地叹了口气,“冤家,现在阿妈可以对你说了。你的亲生父母,不是阿妈杀的,虽然阿妈对他们只有恨。”
章粼粼泪流满面,拼命地点头,“粼粼都知道,粼粼从来不信别人的鬼话。他们才不是阿妈害的呢。不管他们如何,章粼粼这辈子只有阿妈一位亲人。您就是我阿妈,我唯一的阿妈……”
“粼粼别伤心,”龙血罗抬起手,为女儿拭去眼泪,“阿妈说的世界的另一面,以前也跟粼粼多少说过点。阿妈所在的单位并不是异能监察局,而是半妖监察局。”
章粼粼讶异抬眸,阿妈以前说的都是“异能”,怎么又变成什么妖怪半妖了?
龙血罗直了直身子,这才结果女儿手中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缓了一口气后,她才继续说道:“阿妈现在的虫蛊之术,并不是为了对付普通人类,而是一群拥有所谓异能的“类人”生物。也就是妖怪。”
章粼粼只觉得脑子有些懵。
龙血罗笑了笑,“虽是妖怪,却又不是迷信观点中的妖怪,甚至可以说成是类科幻型的妖怪。
我们生存的时空,其实一直在扭曲变化着,时空扭曲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而裂缝。阴世界里的生物比阳世界里的生物更高级,更有能量,能通过时空裂缝跑到阳世界来。
跑进来的那些高阶生物,就成了人类口中的妖怪。人类与妖怪建立了不同的治理机构,一为妖局,一为半妖监察局。半妖监察局由人类和人类与妖怪结合的后代——半妖们联合治理。”
章粼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
“阿妈你是半妖吗?”章粼粼终是忍不住地问出了声。
龙血罗摇头笑了笑,眼尾的皱纹显得十分慈祥,“阿妈不是半妖,阿妈只能算拥有些绝技的底层打杂人员。如今阿妈要去了,这个位子就能交给你了。”
章粼粼实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她紧紧地抱住龙血罗,“粼粼是短寿之人,说不准明天就死了,粼粼不要接班,粼粼只要阿妈活着……”
龙血罗目光顿时冷了下来,“说什么屁话,你是阿妈最得意的徒弟,更是阿妈最得意的作品。你要是不想尽办法活下去,阿妈就是死,也饶不了你!阿妈就要让你那个王八爹看看,我龙血罗即便不结婚,不生孩子,也能将自己的所有传承下去!而那个狗东西,一心为传承,却毛线心得都没传出去!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到底能不能为你阿妈争口气!”
章粼粼想要笑,想要阿妈别那么生气,嘴角弯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永远站在阿妈这边,阿妈别生气,我一定会想办法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不给阿妈丢人……”
龙血罗目光这才柔和下来,她歪在女儿怀里,哑了声音,“半妖监察局不是继承制,更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地方。你本事如果不够强,根本进不去半妖检查局的门。监察局只收成年人,且须有能与邪恶逃妖怪们抗衡的绝技,才有机会被招进去。阿妈只是用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功劳,给你换来了一次特别面试的机会。”
章粼粼:“难不成面试的内容,阿妈都帮粼粼攻略好了?”
龙血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当然,考试的题目都是阿妈帮你出的,只要能驾驭能够杀死妖怪的剧毒蛊虫,考核就算通过。”
说着龙血罗闭上了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阿妈要传给你的,就是阿妈最宝贝的金丝天蚕,我帮你养在巫蛊山的密林已有百日。蛊盅悬于林中最高那株青檀之上,需每日以鲜血饲育,待至本月十五月圆之夜,开启蛊盅让天蚕承月光沐夜风。此间炼蛊即成,切记不可令外人窥见,更须护佑虫蛹不受丝毫损伤。"
她的手指最后一次点了点女儿的手臂,“宝儿记住,要升职,要高高的升职,那样才有利用妖力信息网的权限,有了权限……就一定能找出给你下换命蛊的恶棍……挖出母虫宿主的心脏……碾成粉给你身上子虫吃了……换命蛊才能令阿妈复活……”
说完这一切,龙血罗的手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垂落下去。
章粼粼双眼瞳仁骤然一缩,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怔愣几秒,难以置信地扶了扶龙血罗,颤抖着探了她的鼻息,撕裂般的声音才终能从她喉咙炸响而出,
“阿妈!”
***
一个月后。
章粼粼按照苗疆巫女葬礼的仪式,召唤来“白娘子”,将养母龙血罗的朱砂棺材暂时放置于巫蛊山最陡峭的悬崖之上。
她分明记得,阿妈在最后说了,只要抓住换命蛊的母虫与宿主,就能救活阿妈。
而要找到换命蛊的消息,必须要进监察局。
她不知道阿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又被迫陷入假死状态。
但她却知道,这件事情背后一定不简单。
她的阿妈龙血罗脾气虽然不好,但从来是最聪明的,令她受伤的家伙一定不简单!
有太多谜团,亟待她去解开。
处理完阿妈的“后事”后,章粼粼完全恢复了小时候在山里的生活状态,严格来说,这种生活甚至比她幼年时还要原始。
小时候的她,即便住在人迹罕至的山峰上,家里依旧有电视,有网络。可眼下的她不论对网络还是对电视,都没有半点兴趣。
现在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养育天蚕蛊的大业。
她每夜都会攀上那棵最高的古树,悉心喂养天蚕。白日则研读阿妈留下的半妖监察局相关笔记。
今日便是阿妈说过的满月之夜。为了将这块能助她入职半妖监察局的敲门砖彻底炼成,她特意下了血契禁制。
没有她的指令,金丝天蚕宝宝是不会爬出蛊盅的。如果能再经过一夜淬炼,到寅时(即明早五点),将蛊盅收回后,她便大功告成了!
入夜前,她特意到那棵树下撒了能够吓退其他蛇虫鼠蚁的迷药。虽然练成的金丝天蚕会很厉害,但在接受月光照射的那一小时里,它将会变得特别虚弱。
如果不加以保护,它很容易在刚刚出关的时候,被其他蛇虫偷袭并吃掉。毕竟,在出关至第二天早上五点的这段时间里,她不能陪伴在金丝天蚕蛊的身边。
她要在家里训练金丝天蚕的子虫,给它喂血,助它散发出即便相隔千里,也能叫母虫清晰感知到的能量波动。
做好全部准备后,站在树下的章粼粼确认再三没有任何遗漏后,最后望了一眼树上的蛊盅,终于松了口气。
她吹着轻快的口哨,脚步轻快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为了完成阿妈交给她的任务,她昼夜颠倒,辛苦异常,严重睡眠不足,今晚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了。
等到她的身影从树林中彻底消失,树林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穿着暗红色高定西装的年轻男子,他拿着手电正试图从树林中找到出路。斑驳树影间漏下的月光,在他金色短发上折射出细碎光辉。
十年了,他蛰伏十年,洗白身份,隐藏能力,修养身体,才终于有了进入花国的资格。
希斯克利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进入花国后,他直奔苗疆而来。可他又能到哪里去寻找那个人呢?
这片森林就是父母结识的地方,或许只要他将父母曾经的足迹都走一遍,就能找到关于换命蛊的蛛丝马迹。
他正左右环视着周遭环境,心脏突然一紧。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能量波动。
难道是换命蛊另一名宿主的踪迹?不对,他眉头紧皱,他体内换命蛊的磁场虽然不善良,带着对子虫宿主恶意满满的攻击性,但是没有毒,也没有强烈的杀气。
他突然感受到的这种磁场,与父亲那只专为杀人的凶恶黑蛊蛇很类似,不,远比黑蛊蛇更强,更毒!
他环视四周,深呼了一口气,莫名确认了一个方向,急急向前走去,他仿佛能感受到一只即将成型的邪恶生物正在深深的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棵最为高壮的古树前停下,恍然抬头,便在树顶中央看到了一个微弱的发光源。
像是荧光,又似是鬼火,淡淡的蓝,淡淡的白,叫人看了莫名生畏。
希斯克利夫试探性地伸出手,按住粗糙的树干。
与此同时,正在树顶上吸收月光精华的金丝天蚕,肥硕的身子突然猛地缩紧。
尚未完全成熟的金丝天蚕蛊正在调集全身的力量,以迎接最关键的时刻的到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突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威胁正从身下传来。
这是它从未碰到过磁场,又是在炼化出关的关键时刻,蛊虫瞬间受惊了。
它疯了般地突然拼命挣扎起来,肥硕的身躯不断破坏着蛊盅的平衡,直到终于连虫带蛊盅的一起从高高的树上跌落。
与此同时,住在山峰上的章粼粼正在美美的给自己盖上被子子虫这边的事,她已经处理好了,就等明天早上回收母虫。
子虫被她装进了一条项链里,就在她躺下身,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时,胸口突然受到了母虫躁动的。
我去!
章粼粼倏然起身,金丝天蚕蛊母虫那边发生了意外!
顾不得换衣服,章粼粼趿拉上鞋子,披头散发地就往外面跑!她心脏不好,跑了几步就喘的不行。
另一边的希斯克利夫往前走,忽然一个光亮的东西掉了下来,接着他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正在蠕动的东西。
莫名的恶心感吓得他赶紧后跳,手中手电立刻前探,还没等他看清楚,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女鬼样的阴影。
“!”希斯克利夫被浑身汗毛都被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