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夜晚变得没有边界。图书馆的灯到闭馆才熄,走廊里一直有人跑动,脚步声被放大,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响。我把最后一张作业保存好,关上电脑,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眼睛忽然有点酸。
回宿舍的路很短。风从树缝里穿过去,带着湿气。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光落在地面上,像一层没干的水。
我上楼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梓豪。
“我想你。”
三个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追问。像一句在心里想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来的话。我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屏幕。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按下去,又抬起来。走廊尽头有人在吹头发,风筒的声音嗡嗡响,室友的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
我回到床边坐下,手机还亮着。我没有再往上翻,也没有往下滑。最后只回了一句:
“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风扇轻微的转动声。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关了灯。
那一晚我睡得很浅。梦是碎的。
学校的走廊很长,灯光发黄,地面潮湿得发亮。我拖着箱子往前走,脚步却没有声音。下一秒,画面又变成高中教室,窗外是很亮的夏天,粉尘在光里浮着。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转身,看见周野站在路灯下。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很安静,像他一直在那里,又像他已经来不及了。我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我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猛地一坠。
我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是一层潮湿的灰。枕头湿了一小块,不是大哭过的痕迹,更像是梦里没来得及收回的东西,悄悄漏了出来。
我坐起来,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就在枕头边,屏幕黑着。我伸手点亮它,没有新消息。
那天的课我都去了。照样打卡,照样听讲,照样记笔记。笔握在手里,笔尖在纸上滑,像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只有我自己知道,身体是在走流程。
傍晚,我一个人坐在校园的台阶上。台阶被潮气浸得有点凉,远处操场有人在跑步,呼吸声一下一下,像被切成均匀的节拍。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暗掉的屏幕。
脑子里反复浮现三个问题。
喜不喜欢。
能不能走远。
愿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答案没有声音,只是很安静地停在那里。
我拨通了梓豪的电话。
响了两声,他就接了,像一直握着手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