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桌前睡着的。铅笔还夹在指缝里,颜料没来得及盖上,手臂压着一半没画完的线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画室的灯还亮着,窗外却只剩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有人在收画板,有人低声说笑,也有人已经走了。
生活突然变成了一种不断重复的动作——
放学,画画,回家,睡觉。
再醒来。
高二下学期开始得很快。
我从学校出来,拐进小巷,到老师家画画。画到天黑,回到家时,手指上不是铅笔灰,就是颜料的味道。周末也是一样。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累得连洗脸都想省掉。
生活突然变得很具体。
具体到——喜欢这件事,只能被塞进时间的缝隙里。
周野去了集训。
我以为这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一天开始,他的消息变少了。有时是深夜的一句语音,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排练腿都断了。”有时是十几秒的歌声,录得不太清楚,背景里有空荡荡的回声。
我听完,会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画。
可每次手机亮起,我还是会下意识看一眼。像一种没戒掉的反应。
那些感觉没有消失,只是被生活压到很深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画室下课得很晚。外面下起了暴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白色的水雾。我站在门口,一边撑伞,一边低头回消息。手机亮了一下。
是他。
“今天下暴雨了,早点打车回家吧。”
那句话很普通,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情绪。可我站在雨里,突然觉得那行字,比伞更挡雨。
我正要回,身后有人喊我名字:“走啦!”
我抬头,手机被收进包里。
那条信息,就停在了那里。
像一次没来得及发生的靠近。
期末考试结束得很仓促。教室里开始讨论暑假的安排。补课的、集训的、提前去画室的。
我的艺考老师把我叫到一边,看了我几张画,想了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