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开始的时候,很多事情看起来都没有变化。早自习还是很困,黑板上写满公式,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吹得人注意力很散。我和周野之间,也还是那样。只是那些本来顺理成章的事,像一起去图书馆,像随口的一句“等你”,忽然就没人再提了。
不是谁刻意疏远,而是两个人都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先往前挪一步。那种感觉很像——你明明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却突然发现前面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许家恒倒是一点都不受影响。他还是照旧地闹腾、插话,在我写题的时候抽走我的笔,在我发呆的时候敲两下桌子。
“你这题又错了。”
他说。
我伸手去抢,他抬高手臂躲开,笑得一脸欠揍。
“你烦不烦。”
我说。
“烦啊。”
他说,
“但你现在需要被烦一下。”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在别人眼里已经有点越界。可我们当时都没觉得。
有一次午休,我们排队买饭,他忽然问我:
“你们女生是不是都挺在意护手霜的?”
我愣了一下。
“谁问你这个?”
“没谁。”
他说,语气随意得不行,
“就是问问。”
我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别太甜的吧。柑橘或者木质,闻起来干净一点。”
他点点头,像是真的在记。
“高二学姐。”
他又补了一句。
我“哦”了一声,没多想。
后来他又问我送什么牌子比较不显得刻意,价位多少合适,甚至纠结过要不要买礼盒。我一边吃饭一边给他出主意,心态坦然得不能再坦然。
在我心里,许家恒一直站在一个非常安全的位置上。安全到不需要防备,也不需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