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喝。”
那天下午,书翻了没几页,题也没写几道。阳光一点一点往窗外退,颗粒落在桌面上,又慢慢消失。我们装作在学习,装作彼此不在意,却在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里,靠得很近。
图书馆散场的时候,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书合上,椅子推开,走廊里全是脚步声。
张乐最先站起来。他是周野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话快,走路也快,像是永远比别人提前半步知道下一步要去哪。后来我才发现,很多年里,他总是那个站在“中间”的人。
“走啊,吃饭去。”
他说得随意,已经把书包甩到肩上。
周野也站起来,却没有立刻应声。他先看了我一眼,不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只是那种确认你是不是也准备走了的眼神。
我把书包背好:“我回家。”
“行。”
他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像顺路。
三个人一起下楼。张乐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我们跟在后面,不知不觉就慢了半拍。
出馆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我缩了下肩膀,把头发别到耳后。
周野低声问了一句:“冷吗?”
“还好。”
走到路口,张乐突然停下来,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时间。
“我先过去了,
你们慢慢来。”
他说完就走,没等回应,像是早就知道该在这里离开。剩下我们两个。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并肩走着,没有刻意找话题。偶尔说一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听脚步声在地面上交替。
到我家小区门口时,我放慢了脚步。他也跟着慢下来。
“你回吧,不用送。”我说。
“我又没送你。”
他站在原地,语气轻松,
“我就在这儿站一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夜色,像是真的只是来吹风的。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我想了想:“看情况。”
“行。”
他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背影很干净,步子轻快得不像是刚坐了一下午。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像是有一段路,从这一晚开始,被悄悄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