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离知道他跟凌雁秋性子一样,是个寡言好清静、孤傲清高之人,但对他这种无视人的态度,却很是不爽,暗暗吐槽,切,你不理我,我还不想跟着你呢。
他回头对步少棠道:“师兄,你看见了吧!不是我不愿意跟他,是他根本不要我跟着!”
冷松游看着苏楚玉尘外孤高的背影,咂舌道:“姬兄,我怎么瞧他好像有点恼气呢,你是不是惹着他了?”
姬离无辜地摊了摊手,道:“我哪有惹他,不就是钻了一下他仙府的狗洞么,就这样也值得生气?这气量,真是的,比我们仙霞宗炼丹房的筛子眼儿还小!”
步少棠抱臂而立,一手撑着下巴,讥诮地道:“活该!谁让你行事如此跳脱不羁?他脸色这么难看,我看啊,定是他看到你这顽劣不堪,毫无仙家仪态的模样,觉得头疼欲裂,道心都要不稳了。”
......呃?他哪顽劣了,他只是爱偷懒贪玩而已,再说了,一不杀人放火,二不打家劫舍,三不欺男霸女,所有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姬离可是从来没干过!
要论根正苗红,思想端正,仙霞宗上下,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纯洁无瑕的弟子了!
姬离皱起了眉来,纳罕道:“我这么乖的弟子,天下无二,他头疼什么啊?我看是他自己修行不到家,定力不足!”
步少棠懒得跟他辩驳,直接抬头努嘴,示意前边那位神情冷漠,嘴角微垂透着有几分厌烦之色的苏楚玉,道:“你抬头看看他的脸色。”
姬离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喃喃地道:“脸色怎么......”
“废什么话,跟上去吧你!”步少棠伸手轻推了他一把,谁知这一推,猝不及防差点撞在苏楚玉的怀里。
......我靠,师兄你搞什么啊,苏楚玉还在气头上呢,这要是再撞他怀里,会不会多想产生误会啊!
然而,事实证明,姬离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苏楚玉警觉,身形灵敏看也没看,微微一侧避了开来,转眼间,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他摔得眼冒金星,摸着屁股哎哟一声,叫道:“苏兄,你、你躲开做什么呀,真是害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苏楚玉一手持拂尘,一手负于腰后不为所动,只冷漠地看着他。
姬离摔得屁股疼,一时爬不起身了,伸手就要去抓苏楚玉的衣袖。
苏楚玉随即嫌恶地避开,脚步后退挪了两步,姬离有些纳闷了,不解地道:“苏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见人摔倒了,怎么也不搭把手的。”
苏楚玉神情冷漠,抬头定定地望着前方,无情地道:“我为何要扶你?”
听得他这么说,姬离顿觉这人冷漠态度,可谓是登峰造极啊,明明看着年纪与自己相仿,怎的心肠却如此冷硬,难不成,修那劳什子太上忘情道的人,都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不通人情世故?
他仰着头,忍着屁股的疼痛,固执地道:“苏兄,我又不会非礼你,怎么说我刚才也是因为你避开才摔倒的,搭把手拉一下也不行吗?”
苏楚玉冷冷地盯着他,眉头轻轻一皱,瞧着似有几分不耐。
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姬离大概摸清楚了他的脾性,知道生活中这一类人,最不喜欢吵闹多话烦人。
若是自己把他给惹烦了,那他定会让自己滚,不会再让自己跟着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鼓起兴来一骨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灰尘,故意走到他跟前挨着人讲话。
苏楚玉岿然不动,抬头望他冷声道:“五步。”
姬离疑惑道:“什么五步?”
苏楚玉无回复之词,只抬步往前走了五步,与姬离前后隔了一小段距离,回头冷眼望着他。
姬离有些茫然,惊奇地睁着铜铃双眼,“哈”了一声,惊异道:“这是何意?我身上又没有病,离这么远做什么呀,难不成......难不成你身上有什么病吗?”
苏楚玉面色不悦,冷声道:“我有病,你有病。”
说罢,也不多说废话转身便走了,独留姬离站在原地发愣,喃喃地道:“我有病?不对不对,我没病啊!我是问你是不是有病......诶?他这算是在骂我吗?”
见他又跟上来,苏楚玉停顿住脚跟,回眸道:“别跟着我。”
果然如此,姬离心中窃喜,看来策略有效!
听得他不要自己跟着,姬离又继续作死,硬着头皮去惹他脾气,指着前方道:“我哪里有跟着你?这路这么大,这么宽,难道是你们清虚道宗开的?只允许你苏楚玉一个人走,不许我姬离走吗?”
苏楚玉转过身,神情冷肃瞪着他,沉声道:“到底想作甚?”
姬离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苏楚玉,哼道:“不干什么,只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这是我师父的命令。”
苏楚玉甩了甩衣袖朝前走,不再搭理他,低声道:“无礼之徒。”
姬离耳力好,听着他骂自己,当即道:“哎苏楚玉,你不是高雅道君吗?怎么还骂人呢?我哪里无礼了?”
苏楚玉听着他乱嚷,又道:“聒噪。”
姬离追在他的身后,继续烦他道:“你等等嗬!你把话嗬~说清楚!你说你嗬......到底怎么回事嗬?我嗬......我哪里聒噪了嗬?我这叫活泼开朗嗬......是优点嗬......”
姬离还欲说话,忽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开始打嗝,说一个字嘣一个嗝。
在水月仙境的时候,姬离就曾听闻过嗝言术法,要过两个时辰才会停止打嗝,打两个时辰的嗝还有力气赶路么。
“师嗬兄!苏楚玉他嗬欺负人嗬......他肯定嗬......对我用了嗬......嗝言术嗬......”姬离头脑昏胀,面上现出薄怒之色,撇着嘴,扯了扯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步少棠的衣袖,试图控诉,奈何打嗝不止,控诉也毫无用。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不过幸好总算是把这人给解决了!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步少棠也没法解开,苏楚玉嘴角微牵,头也不回往前赶路,把姬离的咆哮怒喊打嗝声,尽数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