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曲身行礼，再一次开口，“还望娘娘成全，微臣来日定会加倍奉还。”

“混账！”

长公主见沈翊依旧不知悔改，捡起桌上的茶杯便向他砸过去，额上即刻破了皮，鲜血顺着面颊滑落，长公主美目微睁，她又气又恼，“你还看不出来吗？”

长公主连连冷笑，“皇子公主为她下跪求药，国公府世子为她万死不辞，那位陆姑娘可真有本事啊。”

长公主看着儿子这副万死不辞的模样，心中顿感无力，他觉得这辈子都与那母女过不去了。

曾经的林茗独得圣宠，圣上不顾悖论，非要将一个臣妻留在身边，荒废朝政，如今她的女儿又将宫里的皇子公主迷得神魂颠倒。

沈翊见皇后正慢条斯理地看着母子二人的戏，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等不了太久了。

“求娘娘成全。”

皇后瞥了一眼长公主，“恂止这样晾着你母亲不好吧。”

沈翊敛眉，修长的身形在大殿中站得笔直，“君王困于美色荒废朝政，并非美人之过，男子被女子惑了心也并非女子之过，君王也好男子也罢，都只是循着本心罢了，没有让他人承担污名的说法。”

皇后又抿了一口茶，似是来了兴趣，“那恂止呢？”

沈翊像是对皇后说的，又像是对长公主说了，又或许是对他自己说的，“微臣也只是遵循本心罢了。”

他向来不做后悔之事，他甘之若饴，皇后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长公主，突然笑了，“这么珍贵的药救了一个与我毫不相关的人，恂止要如何补偿我？”

沈翊闻言便知接下来才是皇后娘娘的目的，他神态从容开口，“待此事了结，微臣会助太子殿下在一月登上皇位。”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一时间大殿里鸦鹊无声，只余下屋外风拂过地方，发出沙沙作响的风声。

皇后眼神锐利地看沈翊，长公主握紧了手里的茶杯，跪着的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只觉心脏砰砰直跳。

“表哥！”

沈翊刚出了坤宁宫便被嘉敏喊住了，沈翊停下脚步，便见嘉敏满眼通红的嘉敏跟了出来，谢卿落后几步。

“她醒了没有？”

沈翊没说话，但嘉敏也不用他说也知道是何情况，沈翊忙着回去照看，留下一句“不关你的事”便匆忙离开了。

嘉敏看着他的背影哭个不停，谢卿递出一块帕子给她，嘉敏胡乱接过便嚎啕大哭起来。

谢卿站在一旁，听着她的哭声，想到了昨日第一次听到消息的时候。

他前几日将陆云苓悄悄送回去以后便打定主意不想她了，他约了几个好友满京城的跑，最开始时不时还会想起她，吃饭的时候会，打马庄的时候也会。

后来慢慢地变少了，他好像快要习惯了，直到昨日他还在城外与好友赛马，有人慌慌张张地告诉他京城出事了。

他已经忘了当时如何接受整个消息的，他只是麻木地回了京城，他没想到两人那次的荒唐竟是最后一次见面。

谢卿抬手一下一下地嘉敏的背上，“不哭了，药已经被表哥拿去了。”

嘉敏努力止住哭声，还是忍不住地哽咽，“是啊，要不是表哥来求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卿面色有些僵硬，他望向远方，今年初春的风很冷，谢卿觉得鼻子有些酸，“是啊，多亏了表哥。”

也难怪她喜欢表哥。

他帮不了她，甚至都不能见她一面，她不喜欢他并不奇怪。

只是心中总是隐隐作痛。

谢卿看了一眼妹妹，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有表哥在，陆姑娘定会没有是的。”

这个关头，他们所有人都默认了二的关系，只是没有一个人问出来，一切都显得理所应当。

明明离经叛道却又合情合理，谢卿想到那日公主府发生的事，他拍了拍嘉敏的肩膀，“想不想换一座公主府？”

嘉敏从哭声里抬头，“为什么要换？”

谢卿对上她不解的目光，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无奈收回了视线，“就是感觉风水不太好。”

他那日从陆云苓口中听到了父皇的存在，他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置信又荒唐，直到当晚回了府，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一片樱花，他突然想起嘉敏最爱樱花。

他的府邸原本是属于嘉敏的，而公主府的归属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