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太医院的人便端着药来喂,沈翊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药比昨日还难灌,只觉心如刀绞。
磕磕绊绊地将药灌完,太医院的人收拾了东西便要离开,太医院院首留下一个医女:“世子,这是我的徒儿,平时也能方便地照看姑娘。”
沈翊没推辞,太医院院首离开后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医女,“你先下去,有事会派人去找你。”
医女愣了一下,随即便离开了,待人离开了,沈翊又拿帕子沾着水,帮她把肩颈擦了一遍,随即他又坐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地人儿。
以前便喜欢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可现在他只觉得害怕,中途有人禀报陆府人来了,沈翊想都没想便说不见。
他知道他应该立刻马上去寻药,可他又不敢离开她,怕离开了他的视线后她又出事。
未到中午苏煊便抵达京城了,沈一直接将人带到了清苑,而他却先回了医院一趟。
苏煊过来时便见沈翊坐在床边,眼睛里还有着红血丝,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他也没多问,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随后便走到床边把脉,沈翊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手指微顿,“多谢。”
正在把脉的苏煊却摇了摇头,“这是陆姑娘放在我那里保管的。”
沈翊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目光又落到床上,见她依旧还安详地躺着,沈翊心里越发苦涩。
他突然明白苏煊那日和他说的姑娘是谁了,他没想到她会自己寻药,她一直都在自己一个人扛,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苏煊探着她的脉搏,面色越来越凝重,他将手放进被子里,语气不太乐观,“她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半月内必须凑够药材,况且……”苏煊顿了一下,“况且就算凑齐了药材,也不一定能救回来。”
沈翊闻言只是轻“嗯”一声,“我会尽快将药找回来的。”
苏煊叹了口气,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艰难无比,沈翊还想说什么,苏煊便猜到他要说什么,“这段时日,我会尽全力地保住陆姑娘的命,我从医馆带来的人都是信得过的。”
沈翊看着医馆的人纷纷进来,将门窗打开,又点了熏香,还有几人调整枕头与被褥,他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能参与。
沈翊站在清苑门前,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最近的雨格外的多,刚过午时,便又下起了雨,拍打着窗户,沈翊不知道她是否能听见雨声,以前每到下雨时她总喜欢往他怀里缩。
他不敢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他,明明一开始只是找个乐子罢了,可当知道她出事的时候,他的心口仿佛被插满了刀。
“世子。”
沈一牵来一匹马,沈翊冷声吩咐,“不要放任何人进清苑,任何人都可以。”
沈一应下,沈翊便没有丝毫停留地进了宫,已经几夜没合眼了,总想着早点见到她,却没想到还是晚了。
沈翊进宫时便直接去了皇后的坤宁宫,皇后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来一般,他一来便被带着进去。
沈翊最先看到的是跪在地上的二人,随后便是上首雍容华贵的皇后,以及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康平长公主。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母亲。”
听着他沙哑得声音,长公主眉心微皱,待离得近了她又看清他眼底的青黑,长公主手指紧紧扣着茶杯,这是谁的缘由她甚至都不用猜。
“恂止今日进宫可有事?”
皇后像是全然不知他为何而来,满脸好奇地问她。
沈翊身子站得笔直,“微臣听闻娘娘手里有蛮芷,微臣想跟你求得蛮芷。”
跪在下首的谢卿闻言看向他,嘉敏满眼通红,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皇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兄妹三日今日是为何,竟一齐来找我求药。”
沈翊久久未进米水,唇有些干裂,声音沙哑,“还望娘娘成全,待过了这段时日,微臣定采一株更好的还与娘娘。”
皇后还未说身边,旁边的长公主便冷笑一声,“蛮芷生在瘴气之地,你不要命了吗?”
沈翊眉头微皱,“儿子去过的地方多的数不过来,并非不要命。”
长公主一掌拍在桌上,“混账!”
沈翊看着溅在衣摆上的茶水,不动声色地又抬起头,对着上首的皇后开口,“还望娘娘成全。”
皇后扫了下面的三人一眼,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染了丹蔻指甲修长华丽。
“从昨日起,嘉敏便来哭着求着不停,说是陆家姑娘为了救她丢了命快死了,本宫便找了太医院的人过来,一遍一遍告诉她那陆姑娘本就患病,就算没落水也活不了了,恂止你怎么看?你说嘉敏到底算不算罪魁祸首?”
沈翊抬起双眸,与上首的皇后对上视线。
嘉敏抢先开口,语气梗咽,“母后,是儿臣不小心摔进水里了,如果不是陆云苓儿臣已经死了……况且,况且如果不是陆姑娘跳进去救儿臣,她不会到现在都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