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手上的血还未干涸,看着躺在一旁没有一点动静的陆云苓,他拳头握紧,似是只有痛感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可以移动她吗?”
他又问了一边,语气比方才多了急切。
太医院院首终究还是点头。
沈翊将人抱着坐起身,有取下身上的披风将人紧紧包裹着,才又将人抱了起来。
太医院院首急忙问,“世子这是要带着这位去哪儿?”
沈翊看了一眼怀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姑娘,像是又利刃在戳着他的心,一下又一下。
他只道:“待会儿会有人来请几位大夫。”
待除出了房间,没了暖香缭绕,也没了药味熏天,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普通的傍晚。
沈翊轻吻着她的额头。
“阿苓,我先带你回家。”
她没有如往日一般娇羞地低下头,也没有气着将他推开,她只是很安地闭着眼。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样,她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轻的?
是在他离京前便初见端倪而是在他离开后才如此?
沈翊怕人吹了冷风着凉,便将人背对着风,还未出公主府的大门,就遇上了哭个不停的嘉敏。
待看见他的那一瞬嘉敏还以为她看错了,待认出时她又看清了他抱着的人,她有些语无伦次,“表哥,你——”
“你去哪儿了?”
沈翊了然发话。
感受着有风吹来,他怕人着凉。便急着离开,嘉敏越哭越厉害。说话也断断续续,“我,我方才去找母后去求药了,但是,但是母后她……”
沈翊看着哭个不停的嘉敏,又见她两手空空定是没有收获,他却已经等不及,抱着人出了公主府去打道回清苑。
在马车上的时间里,明明没了一点冷风,她却还是很冰凉,比冬日是还冷。
沈翊将人包裹着,想将她的身体捂暖和,可怎么样都是徒劳。
“阿苓。”
“你怎么不理我了?”
他离开京城前,她明明还哭些不让他离开,如今怎么又不理他的呢?
他应该对她用心一些的,见她脸色不对就应该将太医全部找来,她不想一个人待在京城时他就应该带着她离开,他应该早点回来,他应该寸步不离开她。
夜里的风拂过马车的车帘,沈翊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生怕她不舒服。
沈翊将人带回清苑时,里面已经乌泱泱地站满了人,沈翊将人小心放在床上,让人一个一个排着队诊脉。
沈翊不放过任何一句话。
几人的话术没多大区别,大抵都是希望渺茫,如今只能靠着一口口汤药勉强续着命。
沈翊待人都出了房间,看着宣纸上写着地几味药材,“沈一,去打听这几味药的消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其找来,马上飞鸽传书给苏煊让他立即回京。”
沈一看了一眼做在一旁的沈翊,应下之后便出了房间,他方才都听到了,就算真的找到了这几味药,也要看命。
沈一离开后,沈翊坐在床边,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着脸庞,动作放得极轻,像是对待什么珍宝。
待擦拭完他便坐在一旁,目光一寸不移地看着她,时不时便伸手探着她的鼻息,待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时又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
再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了,他赶回来了,并算不上失约,真正失约的人不是他。
夜里又下起了雨,窗外的无声淅淅沥沥,太医院院首来诊脉,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沈翊看着她和照片没有任何变化的模样,声音沙哑,“她能多久醒来?”
太医院院首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药要是能凑齐,可能是两三天,也没有再也醒不来。”
沈翊闭了闭眼,声音极冷。
“出去。”
屋子里又只有他们二人,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风也在拍打着窗户,红烛随着风吹而摇晃着。
除了她什么都在动,她仿佛禁止在了虚空,一切的动静都与她没有关系。
如此严重的事,她从未和他说过一句。
沈翊守着陆云苓一晚上都没合眼,怕她热了又怕她着凉,更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昏迷得越久药越难喂进去,沈翊看着吐出来大半的药汁,面色平静地处理掉,又坐在床边守着她。
天一亮出去打听药材的沈一便回来了,“世子,千山雪莲已经很久没消息了,蛮芷在皇后娘娘手里,木榴应该是在平阳侯府,至于其他能买的属下已经买下了。”
沈翊闻言颔首,又拿起帕子给人擦拭着手,沈一并没有立刻下去,“世子,沈雨跪在外面一晚上了。”
沈翊闻言目光再次落到躺着的人上,“让她回去吧,要感谢便让她谢阿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