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那套《浮世绘百景》时，我的手在抖。

不是舍不得——虽然确实舍不得。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告别仪式。

告别他送我的礼物，告别那段“贫穷但富有”的时光，告别……那个会花半个月工资给我买画册的沈书。

画册很重，我小心地用泡泡纸包好，放进纸箱。然后在里面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这套画册，陪伴了我很多年。现在，它该属于更懂的人。谢谢你曾经送给我，也谢谢它曾经带给我的感动。祝好。——苏婉”

写得很简单，但……足够了。

因为说再多，也没用。

因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所以就这样吧。

把画册还给他，把回忆还给他，把……那段爱情，还给他。

然后两清。

然后……彻底结束。

我叫了快递，把纸箱寄到他的公司。

没有打电话告诉他，没有发消息通知他。

只是寄。

像在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安静地，彻底地，结束。

寄完快递，我回到工作室。

坐在画板前，看着空荡荡的书架——原本放画册的位置，现在空了。

像我的心，原本有他的位置，现在……也空了。

但没关系。

空就空吧。

至少，干净了。

至少，不再有他的东西，提醒我那些已经消失的曾经。

至少……可以重新开始了。

手机震动，是快递显示“已签收”。

他收到了。

不知道他打开时，会是什么心情。

会难过吗？会后悔吗？会……想起那些曾经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