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抽了一整包烟。
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一支接一支。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烟雾在夜色里缭绕,像思绪,杂乱无章。
苏婉在客房,灯亮了一夜。
我知道她没睡。
因为她睡觉时,会关灯。
但现在,灯亮着,像在等待什么,像在……告别什么。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扇亮着的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空荡荡的,但很疼。
因为知道,她要走了。
因为知道,我们……结束了。
因为知道,这次说再见,就是永别了。
烟抽到最后一支时,天快亮了。
天空从深黑变成墨蓝,再变成灰白。远处的建筑轮廓渐渐清晰,城市开始苏醒。
但我的心,还在沉睡。
或者说,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咖啡馆里,死在那张设计图前,死在……她说的“我们的路,不一样了”里。
我们的路,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
她走向梦想,我走向现实。
她走向艺术,我走向成功。
她走向……她自己,我走向……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两条路,分开了。
而且会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
直到……彻底成为陌生人。
所以她要走了。
离开这个家,离开我,离开……这段已经死去的爱情。
去找她自己的路,去实现她自己的梦想,去……过没有我的生活。
这样也好。
至少,她还能追梦。
至少,她还能做自己。
至少……她还能幸福。
即使那个幸福里,没有我。
但总比在这里,和一个已经不爱她的人,假装幸福,要好。
天完全亮了。
客房的灯,终于灭了。
像一场演出,落幕了。
演员退场,观众离席,只剩下空荡荡的舞台,和……一地狼藉。
我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等着她出来。
等着……说再见。
九点,客房的门开了。
苏婉走出来,背着画夹,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她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像要出门写生,像……只是暂时离开。
但我知道,不是暂时。
是永远。
“我走了。”她说,声音很平静。
“我送你。”我站起来。
“不用。”她摇头,“东西不多,我自己可以。”
然后我们站在客厅里,相视无言。
像两个陌生人,在告别。
但我们在谈恋爱啊。
谈了七年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婉,”我终于开口,“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