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抹布放回水池，洗了手。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黄昏了，夕阳把云染成金色。

很美，但很快就会消失。

像很多东西一样。

像诗集在书架上的位置。

像我们曾经共同的世界。

像……爱情本身。

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工作室里暗了下来。

我打开灯，走到画板前。

今天要画的，是《四季》系列的最后一幅——《冬》。

画什么好呢？

画雪？画炉火？画依偎的恋人？

想了想，我拿起画笔。

画了一个空荡荡的书店。

书架上摆满了书，但没有人。

窗外在下雪，室内很暖，但很安静。

像一个等待，但等的人不会来。

像一个故事，但读者已经离场。

我画得很慢，很认真。

画每一本书的轮廓，画每一盏灯的光晕，画每一片雪花的形状。

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告别仪式。

告别那个有诗集的书架。

告别那个会买诗集的沈书。

告别那个，相信诗和永远的我们。

画完最后一笔，我在右下角签上名字和日期。

然后坐在那里，看着这幅画。

看了很久。

直到眼泪掉下来，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

像雪融化。

像心碎了。

像……一切都结束了。

但没关系。

画完了。

故事讲完了。

该翻页了。

即使下一页是空白。

即使下一页，没有他。

也要翻过去。

因为停在这里，也没有用。

因为诗已经不在书架上了。

因为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因为爱……已经远去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继续。

一个人。

带着画。

带着记忆。

带着一个空荡荡的书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