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缓缓降落,黑暗开始退散,弯月顷刻便要穿过褚琢。
时间禁锢,仙人出手,风平浪静。
“上界仙人千千万,从未入吾眼,小小半步仙人,想斩杀谁? 嗯?”,睥睨的语气,微挑的结尾,一地残局丝毫不入眼。
仙人单手握住了沈珏的脖子,一掼!
沈珏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碾碎在了泥土里,整个人跌落尘埃,支离破碎。
禁锢解除,沈珏不紧不慢的站起,拍掉袖口粘上的泥土,才抬头。
“褚琢?”
“还是传说中灭人宗门一脉的时予?”沈珏冷淡的问道。
丝毫不意外,褚琢他没见过,但是在灵隐阁外门见过时予,世界树勘破一切虚妄,即使当年还只是颗种子也不妨碍看破时予的伪装。
传闻时予独挑各大宗门修为,所以这次自然认为来挑战的是时予。
但没想到是褚琢前来,也没想到这两人长一样。
而他在面对时予时,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身后传来咳血声,沈珏和眼前的人一起往出声处投去目光。
褚琢神情恍惚,常年若深渊如死水的眼神泛起波澜,万里深渊波澜壮阔。
“吾,从未如此狼狈,汝何至于此?”仙人声音响起,似在问褚琢。
“我有故人抱剑去,斩尽春风不肯归”,万千情绪后显得波澜不惊,褚琢却答非所问。
“你是不是…”,未尽之言,重若千金,就怕这么一出口,随风就散了。
“不知所云,修行之路在于修身,自身强才无惧任何”。
“我自时间长河而来,见了我,你该知道你的未来不止于此”。
“望你以后万事不弃,万难不阻”。一袭白衣,如玉般的仙人,每一个字放佛带有道意。
褚琢不接话,也没动作,只紧紧的盯着那人。
仙人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场上却响起了突兀的一声。
“小七”,自然而熟捻,配上那一袭红衣,带笑面容。
仙人抬头,像是疑惑是否是在叫他,虽声音像是向他而来,但此界之人绝不可能如此称呼他。
仙人随意的神识一扫,却见一袭红衣的人懒散闲坐在一朵浮云中,嘴角轻笑,眼神肆意。
“阎幽”,这两字好像是沁入骨髓的冷意。
仙人一怒,万物颤栗,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我知小七万千神识,种种性格不同,但是每一次遇见都会让我很惊喜”,阎幽揶揄完转身就走。
游刃有余,丝毫不像是看见了小七要动手的样子而逃。
就在红衣人转身离开之际,褚琢的耳边飘过红衣人愠怒且笃定的话语。
“我曾在很多地方见过你”。
“万兽森林,一线天万剑冢,褚家遗址,游暨门,我去是为了找小七神识,你是为了什么?”。
“你刚刚放下剑是在赌”
“赌他能于百家围杀中救下你”
“能护你闯一线天万剑冢”
“能为你挑杀四大宗门,就能在你又一次绝境中现身出手”。
“呵,褚家不欠因果,那你拿什么在赌,拿你那无能为力的弱小吗?”
最后一句极具嘲笑,褚琢那挺直的背影似乎僵直了一瞬。
沈珏肉身已死,而一白一红身影消失在天边,只有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墨锦,他走过去扶起墨锦。
他想,他刚刚没有在赌,他只是想起了墨锦似乎很怕疼,也很喜欢哭,还天天念叨爷爷。
他想,褚家的事跟别人无关,他只是没想到又见故人,却也是从没认清过面目的故…人。
褚琢找了一个人很久,踏破山河,杳无音讯。
原来是…山河无恙,同人不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