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成丝,丝成线,线中含剑。迎战二字响,褚琢剑起。
细雨汇入山川,山川聚成河流,河流涌向褚琢,血剑一指,山河臣服,剑气裹挟江河直冲沈珏而去。
沈珏月归未出鞘,气息稍稍外放,便风雨不侵,江河溃散,散落成雨,雨中蕴含的剑意削平了绝顶峰,高耸入云的山峰瞬间被夷为平地。
“破山河——风起”,褚琢剑招起,瞬息近战,最深的仇,只有最红的血来偿。
“借月”
月归剑,半出鞘,明明是白天,无端的一轮圆月出现在天边。
日隐月出,镜像成,镜主无敌。
月光倾泄,与剑气碰撞,纯洁的白色掩盖极致的红色,褚琢铩羽而归。
“破山河——”,血剑起至褚琢身前。
“——风灭”,剑瞬间幻化万千,硬生生在镜像内撑起了一小方剑域。
“镜像内,我无敌,身怀世界树是我未曾预料,也非我可选。”
“你褚家的三万性命非我所为,我亦有令我思之如狂的家人、故人。”
“伪天道下,一切皆为掠夺,我意识未觉醒前不知,踏入半步仙人那刻,我方知世界树的存在,却也未预料到它除了掠夺机缘,还害得你家破人亡。”
“你想战,我便给你个交代。”
“但明显,你赢不了我。”
不疾不徐的语气,不知不觉沈珏的镜像已经开始渗透褚琢的剑域。
“退下,本少主不伤你性命”,最后一句响起,竟是像回到了当初那满身骄傲的冰域沈家少主。
清冷碎了满地,月光也碎了满怀,剑域碎裂,沈珏把镜像收回。
黑衣暗红,血剑跌落,右手的血滴在血剑上,分不清是剑红还是血红。
剑的指向沈珏高高在上,侃侃而谈。褚琢只望了一眼。
“寂灭——”,像来自深渊的呐喊,整个神古大陆以灵隐阁为中心,黑暗迅速向外扩散,无处不在,大陆陷入黑暗、死寂。
褚琢捡起血剑,血色这一刻是这世间唯一的颜色。
“破山河十式——寂灭”,神古大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抹血色,黑暗里所有目光随它而动,刺破天际,剑光所向披靡。
“化月”,月归剑,全出鞘,极致的黑暗里出现一丝白色,慢慢扩大成半轮弯月。
“我的月归,圆月求圆满,弯月才致命”,随着沈珏话音落,月光斩下,与寂灭剑域碰撞。
神古大陆山河倒流,沧海化为桑田,伪天道意志降下,弯月已至褚琢身前。
若穿身而过,褚琢将身死魂消。
“天道不存,天理何在!”,墨锦变异镜魂能看穿一切,寂灭带来的黑暗影响不了他,他看见了黑暗里那抹白色的月光,也看见了那抹月光蕴含的伪天道。
伪天道这是要借沈珏的手,斩杀褚琢这个天道之子。
虽然墨锦不明白神古大陆已经在伪天道的掌控下了,为什么还要斩尽杀绝。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双手起势,镜魂出窍。
“以我神魂,献予天道!”
“天道重临”。
继血色,白色过后,死寂的大陆再次出现了第三种颜色,一抹金色,金光灿灿,像极了珠光宝气的那个小胖子。
金色慢慢凝出一个小小的小胖子身影。
“大哥,很多人跟我说过很多话,我记不住,也不想记,但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还未曾得到你的一句回复”
“万兽森林里,我镜魂觉醒,照不进你身后的万尺深渊”
“这世界就没有本少主看不清的因果,我一直跟着你,努力修炼”
“元婴期后,不知死活再次用镜魂,窥破一丝前因后果”
“天骄跌落,十年飘零,本少主喜爱热闹,却不知为何能耐住无聊在你身边待许久,也许是当初神陨秘境的愧疚,也许是坚信大哥不可能败落,此刻我自愿献祭”
白色开始变淡薄,血色大盛,褚琢却迟迟没斩下这一剑,血剑停落在沈珏上方,弯月因为墨锦也停顿在褚琢身前。
若褚琢斩下这一剑,以墨锦神魂为代价,灭了伪天道,杀了沈珏。
若褚琢放下这一剑,保住墨锦神魂,被带有伪天道意志的弯月斩杀,身死道消。
“褚家从不欠因果”,沙哑,沉闷的声音响起,凋零的大族,折不掉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