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梨的脑子滞了一秒,迅速回忆刚刚檀嘉辰的只言片语。
(你和姓唐的分手……那我现在住在这里什么意思,这房子也是他的)
(大满贯影后酒店密会年下男友)
贝梨吞了口唾沫,这应该就是檀雅那个姓唐的,且已经被绿了的金主吧。糟糕,难道是来捉奸算账的。
檀嘉辰在这个家的位置一旦尴尬,那她岂不是更加无地自容。
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徐徐走下楼,“你应该是唐叔叔吧?”
“你知道我?”
“嘉辰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一直很照顾他呢。额,我是嘉辰的同学,这两天住在这里辅导他功课。”
“是吗?”他轻飘飘地将她打量,眼底有暗流涌动,“你叫什么名字。”
“贝梨。”
“好耳熟啊。”他脱下自己的礼帽,走向贝梨,鞋跟与地板上碰撞,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一声一声,像钉子刺进太阳穴。
沉闷的香水味将她笼罩,他稍稍弯下腰,凑近了凝视贝梨的脸,好像在欣赏一个物件。
贝梨周身涌起寒意,礼貌后退一步,“嘉辰还不知道你来了,我去跟他说。”
刚转身,右肩上落下一个沉重的物体,侧头,是唐浪的手。
“不急,有人说过你很有明星相吗?”他低沉的嗓音像破开的气泡。
“啊?”
“有没有想过当平面模特?”
贝梨装傻笑起来,拂下唐浪的手,“哈哈,我不够漂亮,不是那块料。”
“你太谦虚了。清纯……有清纯的味道。”唐浪倏忽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视自己,左右将她摆弄。
贝梨被突如其来的冒犯吓蒙了,一时间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爸爸。”
是檀嘉辰。
贝梨震出魔怔,打掉唐浪的手,回头看见檀嘉辰站在高几阶的楼梯上。他脸上的笑容固定住了,像套了一层塑胶面具。
唐浪鼻子里哼出笑,“你养的小情人?”
“我女朋友。”他走到贝梨身边,手很自然地摩挲着贝梨刚刚被唐浪碰过的右肩,随后将嘴凑到她耳边说:“回房间去,乖。”
贝梨听话上楼,与洪姨擦肩而过。
唐浪的目光跟随贝梨的背影。檀嘉辰挪动脚步,截断视线,“爸爸,来怎么不通知一声,让我好失礼。”
“我没打扰你吧?”
“怎么会。”
檀嘉辰转头对洪姨说:“你去准备点宵夜。”
很快二人面对面坐上了餐桌,彼此谈笑风生,然而当洪姨将两份上好的牛排端上桌后,所有寒暄戛然而止。
餐桌上窒息的沉寂,只能听见刀切割牛肉的声音,对即将展开的话题心照不宣。
唐浪抿了一口红酒,“这几个月对不住你啊,都没怎么关心你。”
“爸爸不用担心我,大妈妈那边怎么样了?”
唐浪显出怒气,“那个女人更年期了,耍脾气,装病在医院闹,拖了我好几个月都抽不开身。”
檀嘉辰浅笑,唐浪又说:“你妈这两天有联系你吗?”
“这两天没有,你知道我们母子的相处方式,没大事情不会沟通的。”
“她在湾湾的那部电影早就拍完了啊。她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过?”
“应该是大陆这边昆哥又给她接了新工作吧,毕竟她除了拍戏还能干嘛呢。”
“所以说你妈是翅膀硬了,接活都越过经纪人了。”
檀嘉辰一顿。
唐浪眼里透出危险的冷光:“昆硕已经有段时间联系不到她了。嘶……她又不联系经纪人,又不联系自己儿子,又跟我提分手,她到底要干嘛呢?不会是在和别的男人鬼混吧……抛夫弃子,连事业都不要了?”
檀嘉辰佯装第一次听到妈妈出轨的消息,“怎么可能呢爸爸,没有你,我妈现在还是夜总会的坐台女呢。应该是她耍小性子想你紧张她吧,晾她一会儿她肯定就屁颠屁颠自己回来了。”这恶心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唐浪:“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姘头可是你的主治医生唉。”
檀嘉辰颤动两下嘴角,“什么?”
唐浪沉思片刻,目光像在看一条落水狗。“啧啧啧,真可怜啊嘉辰。”
他掏出手机,在檀嘉辰面前滑动一张张照片,照片里檀雅穿着貂皮大衣带着墨镜全副武装,牵着顾庭云的手走进酒店,满脸堆笑,完全是沉浸在幸福里的少女模样。
“你妈都回来那么久了都没有来看你一眼,转头和别的男人天天进酒店,这个男人还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每个月还问他开药,他却对你只字不提。你根本就只是他们俩谈情说爱的由头吧,其实压根没人真的关心你的病。呵呵呵,他们都在利用你。你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檀嘉辰愤恚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在无声中坠落。